李轻舟算看出来了,那个被仙家尊称为柳树奶奶的千年柳树妖有了难处,需要有人帮助,最好还是修士的帮助。
前几天发生的一切看似无关,其实都是刻意为之,就是在故意引人前来。
虽然不知道她是碰到了什么难处,但是妖魔鬼怪么,来来回回的就是那些破事儿。
要么是需要应劫,要么是需要应缘,要么是修炼上需要人的帮助,要么是有一些她不好出面的事要人帮她解决。
应缘好办,那女妖精长得贼拉带劲,李轻舟不介意牺牲小我,成就大我。
呃,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反正就那意思吧。
修炼上需要帮助,或是有事要人帮忙,李轻舟都可以出手,只要好处给够了,鬼都能推磨,何况李轻舟呢?
就怕这凶悍的女妖要应劫,那可就要了亲命了,因为他刚刚和所谓的柳奶奶暗中较劲了一番,他压根不是这个千年老妖精的对手。
东北这边的胡黄白柳灰、清风烟魂老碑王,野仙散仙乡间小神,也没个战斗力量化标准,大部分时候都是凭借修炼时间和辈分来大致分辨。
修炼时间长就一定很牛逼么?有些妖仙身具老祖宗的血脉,修一年等于别的妖修修十年。
看它年轻觉得它好欺负?冲上去刚开始动手就被拍扁了。
妖修的寿命动辄几百年,上千年,虽然越往后越喜欢闭关修炼,但不代表它们不能有后代啊!
有些妖修辈分大得吓人,把人唬得一愣一愣的,一动手,还不如个修炼有成的清风、烟魂呢。
所以就别说不同种族了,就是一个种族出来的,境界和战斗力相差的也不是一点半点。
老金头家的保家仙胡云龙,名字听着挺霸气,其实只是胡家的一个小年轻,对上不敢打杀了的童子煞,也不怪让人打跪下了。
只要胡家长辈不出面,柳奶奶压根没啥好怕的,就算是胡家长辈出面,在这片极阴之地,也未必能占到什么便宜。
所以李轻舟是决计不会往前凑的,反而会有多远跑多远。
大不了赶紧托大牙和黑娃儿给自己整个工位,然后办手续回城,再跑去香江耍耍。
他可没忘了自己的身份,本质上来说他只是个偷渡客,哪敢随便掺和应劫的事儿?
让上面发现了,随便降下一道天雷,他不就嗝屁了么?
天雷滚滚我好怕怕,劈的我浑身掉渣渣……
袁庆安和栓柱一直提心吊胆的苦苦等着,见李轻舟一脸轻松,反而坐下来悠然自得的抽起了烟,不由得想要找李轻舟聊聊,吃个定心丸。
“轻舟,你说我大哥他不会有事吧?”
李轻舟语气十分肯定:
“危险了,那是个女妖精,专门找你大哥去一定是相中他了。
唉……都是他的潇洒帅气害了他,这下不被搞到体无完肤、摇摇欲坠是回不来了。
你大哥身体咋样?不会马上风吧?”
袁庆安大怒:“你休要吓唬老子,老子怎么说也是尸山血海里趟过来的,不是三岁小孩儿。
你这种十里八乡都数得着的俊后生进去没事儿,凭啥我大哥一个老头子反而要出事?”
栓柱牢牢抓着儿子狗剩的旧衣服,嗫嚅着给袁半仙辩解:
“不能吧?应该不会的吧?
轻舟啊,我已经快吓尿了,你就别逗我了行么?”
李轻舟十分装逼的甩了甩头发,心里一阵暗爽,也就不逗两人了:
“切,看你们胆小的。
放心吧,那老头精着呢,咱们有事他也不会有事。
而且你不觉得很奇怪么?
咱们着急忙慌的跑来一通乱整乱闯,没什么准备,也没个周密的计划。
一群能把保家仙儿打跪下的家伙居然没能整死咱们哪怕一个人,还让咱把狗剩跑丢的魂找着了,为啥?
咳咳,当然,我承认有我在,上来就是一手绝活儿,一下子就震住了它们。
可他们弄不死我还弄不死袁老头?弄不死袁老头还弄不死你们?”
“你是说,那些东西在跟咱们玩把戏?”
“嗯,本质上还是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的那一套,就看袁老头和她谈的怎么样了。”
“好好好,只要对方不是无欲无求、一心伤人就好,有需求就有软肋。”
说是这么说,但李轻舟不喜欢等待,等待是最让人心焦的。
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袁半仙儿终于回来了,怀里抱着他们带来的那只大红公鸡,脸色非常的难看。
袁庆安想要问问情况,袁半仙儿却一摆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走,先回去。”
金鸡啼鸣,破阴邪,开阳路,几人很顺利的越过杂树林子,一眼就看见了月光下的青纱帐。
回到了屯子里后,几人没敢耽搁,去栓柱家把马车赶了出来,坐着马车抓紧时间回老金头家里去给狗剩子安魂。
“赵果果哦,跟着爹走啊,别在野地里乱跑啦……
赵果果哦,跟着爹走啊,别在野地里乱跑啦。”
一路走,栓柱一路喊,哪怕有引魂鸡,还喊还得喊,深更半夜的,喊的人有些毛骨悚然。
但是没办法,狗剩子的魂儿已经丢了好几天了,要不然也用不到引魂鸡了,这是很老的老规矩,老到用的人已经不多了,主打的就是一个稳妥。
每过一座山,一条河,还要扔些五谷和纸钱儿,算是贿赂沿途的孤魂野鬼,让它们行个方便,别捣乱。
到了屯子里也不算结束,甚至更要紧,袁半仙让李轻舟和堂弟袁庆安护在栓柱身旁,别管什么狗、猫、大鹅还是黄鼠狼、狐狸,通通一边玩儿去。
敢靠过来就往死里打,就是怕这些东西有了灵性,趁机偷龙转凤,借尸还魂。
到了院门口,需要喊三声狗剩子的大名,进门再喊三声,进屋时喊三声,进了屋再喊三声。
接着把好不容易从乱葬岗带回来的旧衣服轻轻给狗剩盖上。
一切准备妥当,开始最后一步,袁半仙儿给院子里的李轻舟和袁庆安打了个信号,两人站在院子里隔着窗户喊:
“赵果果回来了没有?”
屋里栓柱用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的语气大声回答:“回来了!”
一连三遍,袁半仙捏了一小撮在栓柱家炕头上刮下来的土,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给狗剩子撒到了眉心。
说来也奇怪,随着黄土落下,袁庆安怀里抱着的大红公鸡突然喔喔喔的打起了鸣儿。
大红公鸡打鸣声刚落,屋里炕头上昏迷了好几天的熊孩子狗剩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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