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轻舟拗不过崔明轩,只能被他拉着去了崔家。
刚一进门,就看见两个姑娘坐在炕沿上,和崔明轩老娘以及桂琴婶子、李家婶子一块唠嗑拉家常。
崔大爷一看崔明轩居然把李轻舟拽来了,顿时就是一阵头疼。
可他也不好明着表现出来啊,只能硬着头皮打招呼。
“轻舟来了?”
两个姑娘听到声音,转头一看,顿时眼睛一亮。
“那啥,我说我就是来讨碗水喝,您老指定是不能信吧?”
崔大爷当即就大概明白咋回事儿了,上去就给了他家老二一脚:“你个熊玩意儿一天到晚没个正形,你就瞎整吧你。”
崔明轩也很委屈:“我不拉轻舟压根回不来,那些人堵着我呢。”
“行了,水也喝了,我得走了。”
李轻舟喝了水,正要赶紧溜,崔大爷把他拉住了:
“别急啊,晚上在这儿吃吧。”
李轻舟心说您老人家是老糊涂了么?
我可没有砸您场子的意思,怎么你们父子俩一个比一个来劲?上赶着让我掺和进来,不会是真想把我介绍给您俩侄女吧?
不是说崔大爷的两个侄女不好看,而是每个年代有每个年代的审美。
如今屯子里相看媳妇儿,长相都不是最紧要的,第一要看能不能干活,好不好生养。
啥是这个年代农村最标准的儿媳妇人选?
首先是圆脸,苹果脸,鹅蛋脸,就是那种胖乎乎的,这叫富态,也叫健康美!
若是浓眉大眼的,那就更好了。
其次是腰粗屁股大,这叫好生养。
再者骨架子得粗壮,不说拳头上能站人、胳膊上能跑马吧,也得是那种敦实的。
一使劲,一百多斤的麻袋就能扔肩膀上,扛着就走。
再者人得稳当,不能有个芝麻大点的小事儿就又跳又叫的闹腾开了。
家里来且了,得知道叫人,会打招呼,懂人情往来。
其他还有人勤不勤快了,针线活咋样了,做饭好吃与否,都是考察的加分项。
反正就是家里家外搁哪儿哪儿行,干活麻利,能把家里、院子里,老爷们儿、孩子们收拾的利利索索的。
知道东北雨姐么?别看她演的好似虎了吧唧的,其实稍微一收敛,恰恰就是这个年代公婆心里最标准的儿媳妇人选。
很显然,崔大爷两个远房侄女并不是最标准的好儿媳妇人选,但也差不到哪去,李轻舟怎么可能相中她们?
崔大爷也知道李轻舟相不中她们,但他有自己的想法。
兵团不止有知青,还有职工,这些人往往年龄不小了,他们在北大荒扎下根来,就要谈婚论嫁。
这样一来,就难免和屯子里的姑娘婚恋。
兵团职工有工资,是吃商品粮的,姑娘们愿意找,自然也就加剧了屯子里的小青年们更难找对象的现状。
如今可谓是一家有女百家求,莫说崔大爷两个远房侄女优秀了,就算一般,也不愁嫁个条件不错的人家。
但是那些家里条件不好的就活该打光棍啊?凭啥?人家孩子大了,人家就不着急娶媳妇么?
都是乡里乡亲的,平日里哥们儿长、兄弟短的热乎亲近,我家孩子叫了你十几二十年大爷,到了关键时刻,你把我家孩子不当个玩意儿看了?
得罪人啊!
崔大爷一开始并没有让李轻舟掺和的意思,但既然来都来了,一看两个侄女的表现,分明是误会了,为啥不让这出戏继续演下去呢?
这就好比立个标杆——看吧,李轻舟就是标准。你们谁能比得过,尽管上来试试呗。
如此一来,李轻舟反而成了明面上的靶子,还是没有一点好处的靶子,负责吸引火力,给别人做掩护,方便别人相亲。
这让李轻舟如何能乐意?
“崔大爷,你这个活儿我干不了!
常言道宁毁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一个不好是要结仇的,我搁这里面瞎掺和啥啊?”
“不让你白帮忙,有好处!”
“啥好处?我没那么缺钱的……”
“知道我为啥人送赫号崔把头么?
我打猎打得好,但是我看山识水、沙里淘金的本事,比我打猎的手艺还好。
你想学不?”
淘金啊,哪个男人能挡住这种诱惑?
“想学。”
“那你就配合演个戏,把那几户不靠谱的挡住,我教你几手淘金的手艺。”
“行啊,您老人家怎么说,咱就怎么办,一准不让你为难。”
“哈哈,你这个小滑头。”
“崔大爷,您以前真是金帮的把头啊?”
“唉……啥把头不把头的,就是干过几年,都是老黄历了。
民国时候淘金客多,咕噜河就是产金的福地。
天气转暖一开河,河边乌泱乌泱的全是人,有些河段窝棚都能连成片。
土匪绺子,老毛子,小鬼子,大小金帮,各个势力都有,为了抢地方,夺金沙,没少死人。
我入行晚,十岁跟着我爹下河淘金,十五岁领了一帮人,结果还没当几天把头呢,小鬼子就占了萝北县。
这些畜牲为了掠夺黄金,杀人无数,多少有能耐的老把头都死在了他们的鞭子和刺刀之下。
我向来和小鬼子不对付,杀过他们的人,他们早就想弄死我了,于是见势不对就跑进了山里躲着,从此隐姓埋名,这才保住一条小命。”
“哎呀,您这也算是少年英雄了啊!”
“英雄个屁,我算啥英雄啊?真有那能耐,早就抄家伙和小鬼子干起来了。
我就是个惜命的老滑头,胆子小,更没什么大能耐。”
崔大爷似乎是特别耻于自己在小鬼子治下当过顺民,很快就转移了话题,和李轻舟说起了晚上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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