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啊,现在晚上还是比较冷的,你别给冻坏了。”

“不会,我这人别的优点没有,就是能吃苦,能受罪。你回去吧,我再找人打听打听。”

“马上要天黑了,你去哪儿找人?要不……

要不你去我家将就一晚上,明天再来找?”

“啊?不会太麻烦吧?”

“没事,正好给你弄点吃的,你还没吃饭吧?”

“没有,我都饿了一天了。”

“那走吧。”

“我来提着篮子,你家远不远?”

李轻舟顺势接过冯婕手里的篮子,跟着冯婕朝着街口走去,身后的瘦猴傻了。

他瞪着眼,大张着嘴,差点没惊掉下巴。

“额贼,果然是花丛老手,这就跟着回家了?牛掰啊。”

冯家住的也是窑洞院子,一个主窑两个侧窑,还有一个厢窑加一个小院子。

就是年月久了,夯土墙被日晒雨淋的,都已经快塌了,显得有些破败。

冯婕带着李轻舟进到院子里,她的两个弟弟妹妹听到动静,赶忙迎了出来。

“姐,米粥熬好了,就等你回来吃了。

诶?这是谁啊。”

“是额未来姐夫么?”

“姐夫长得真俊。”

冯婕羞红了脸:“别胡说,这是……”

该介绍李轻舟时,她又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难道说是两人素不相识,就是认错人了,因为可怜李轻舟就把他带回家了?

傻子才信呢。

“我是给你姐她们厂送东西的,晚上没地住,所以来借住一晚。

放心,不白住,给你们做肉吃,好不好?”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两个十二三岁的孩子一听吃肉,顿时就忘了问其他的了,让冯婕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开始不好意思起来。

“太破费了,你不容易……”

“没有,这是我自己打得野猪,不值钱。

你们平时都在哪儿做饭?我来给你们展示展示手艺。”

不等冯婕拒绝,两个孩子就欢天喜地的拉着李轻舟进了屋:

“我知道,跟我来。”

“我帮着烧火。”

“吃肉喽,吃肉喽。”

李轻舟经常做饭,手脚麻利,但是手艺一般。不过他舍得放调料,重油重辣,很快,一道不伦不类的爆炒肉片腰花土豆丝就出锅了。

怎么说呢,也就这个年代的人不嫌弃了,放到后世,不被人骂黑暗料理才怪。

但冯婕的两个弟弟妹妹吃得那叫一个香啊,冯婕就不行了。她倒不是不能吃辣,而是怕腻,吃了几口就不吃了。

李轻舟一看,顿时明白怎么回事儿了。

其实并不是他做的菜不好,而是冯婕常年只吃粗茶淡饭,身体反而不习惯油脂了,稍微吃点肉就觉得胸口发堵,恶心反胃。

像这种情况,这个年代的农村多得是,那种肠胃受不了油腻,吃肉会串稀的也大有人在。

“冯婕,吃不下么?是我做的不好吃么?”

冯婕端着一碗小米粥,配着咸菜,反倒是有胃口了。

她闻言连忙摇了摇头:“不是不是,不是不好吃,我吃不了肉,我这人没有福气……”

李轻舟假装自己很懂,故意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哦!原来是这样啊,我说你怎么脸色这么不好,原来是病了啊!”

李轻舟这么一说,别说冯婕了,就连两个孩子也吓了一跳。

“我姐病了?不会吧?”

“什么病啊?”

李轻舟叹了口气:“这种病啊,在过去叫穷病,相当不好,瘦着瘦着就显得寡,还影响运气。”

“啥病?还会影响运气?”

“还有这种病?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李轻舟望了望屋外,好像在看有没有人偷听,转过头,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说:

“这事我跟你们说了,你们可不要说出去啊,让人听见了,该说咱们觉悟低,追求享受了。

我之所以说这种病就是穷病,是因为如今物资供应不足,大家家里条件不好,吃得差还总干活,简单来说就是缺乏营养了。

你们看你们姐姐的脸,发现她和别的二十出头的女的有啥不一样么?”

小孩子平日里只顾着吃和玩儿,哪里认真看过姐姐的脸啊?被李轻舟一提醒,顿时就反应过来了。

“我姐的脸上没肉,太瘦了。”

“嗯,还红红的,没有隔壁家党家的小媳妇儿好看。”

李轻舟一拍大腿,表情十分夸张:

“对啊,就是这样。可明明都是二十出头,为什么就会区别这么明显呢?

冯婕,你是不是也注意到了这种情况,想吃点好的把自己吃胖点吧,却又吃不下。

你说,是不是这样?”

冯婕和两个孩子顿时惊为天人,觉得李轻舟说得简直太准了。

“那,这病该咋治?”

李轻舟放下筷子,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这种病重点不在治,而是得养,有些麻烦。”

冯婕一听,就想说那自己不治了,两个孩子却没给她开口的机会,立马追问:

“那得怎么养?”

“能除根么?”

李轻舟一拍胸脯:“那不是跟你们吹,经我的法子养好的可不是一个两个了。

要养这种病,得循序渐进。

先弄点豆腐、山鸡肉、鸽子肉、野兔肉之类的吃,这些肉都是瘦肉,没什么油。

每天吃,一次少吃点。

然后是吃瘦肉和鸡蛋,买肉别买那种肥的,还是一次少吃点。

再之后才是少吃点肥肉,最后不恶心反胃了,才能正常吃肉,想吃多少吃多少,吃两三斤也不碍事。

除此之外,就是尤其记得不要空腹去闻肉腥味,以后换你俩来做饭吧,那样就不会闻到腥味恶心了。

还有,吃肉之前先吃点别的垫垫肚子,然后再吃。

吃完后不要立马坐下躺下,在院子里转一转,溜达溜达,胃里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咱们这边风沙大,别让吹着脸了。以后出门就戴着帽子,戴口罩。再擦点蛤蜊油,雪花膏啥的。

这样坚持个小半年,嘿嘿,能吓你们一跳。”

李轻舟刚刚说完,冯婕立马就拒绝了:

“麻烦不说,那得花多少钱啊?我们家哪有那条件?

每个月的一点肉票还不够吃两顿臊子面呢,还想天天吃肉?算了算了。”

冯婕说的是实情,她家就她一个人挣工资,养两个小的,时不时还得给下乡的大弟弟省点粮食出来。

眼看老大就到了结婚的年纪了,还得给他攒钱娶媳妇,手头真不宽裕。

虽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也得看家里条件允不允许啊,要是说只花点小钱,冯婕还可能咬咬牙掏了。

但是让她天天变着花样吃,先不说能不能搞来那么多票,就是能弄来,她也不舍得这么败家。

李轻舟又是一拍胸脯:“好办,我就会打猎,野鸡、野兔、野猪,啥都能打。

不瞒你们说,我这次过来就是打着两头大野猪,自己吃不了,这才来找我那个多年没见的姑,想让她们帮帮忙,把我打的野猪找个相熟的单位食堂调剂调剂。

反正也不值啥钱,以后我时不时的跑县城一趟,给你们送一些,不就啥都够了?还用担心吃不着肉?”

冯婕还没放话,两个孩子先激动了。

此时此刻香喷喷的肉就吃在嘴里,这是现实的好处,李轻舟真有本事搞来肉,不是撒谎。

以后姐姐吃肉,他们总能跟着喝点汤吧?

“可我们家哪来的钱啊?”

李轻舟摆摆手:“相逢即是有缘,一回生二回熟,以后都是自己人了,你就当我是你表哥不就行了?

咋了,我还能跟自己表妹狮子大开口啊?”

“哎呀,姐,你就答应了吧。”

“是啊,大哥他去插队了,一时半会儿又回不来,不行就把他的结婚钱先停半年别攒,大不了就是晚个半年结婚么。”

“就是,他又没个对象,八字都还没一撇呢着啥急啊?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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