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哥?”
背着猫儿子的萧时安,刚踏进陆骁的帐篷,迎面就撞见负手立在里面的太子,他的心脏跟着猛地一颤,慌忙将头上的警长放在地上,随意拍了拍头发,一脸讨好地迎了上去。
“大哥?你是不是早就猜到我来了?不愧是我大哥,什么事都逃不过你的眼睛,简直就是神仙转世。”
太子似笑非笑地望着直摇尾巴的弟弟,抬手轻轻拂去萧时安头顶的白色的猫毛,“说了多少次,不许将它往身上带,尤其来了这外头,万一什么虫子钻到你身上,只怕又得叫太医开些药汁子给你。”
萧时安难以置信地捂住嘴,满脸惊恐地摇头,上次他就被迫喝了一天,加了黄连,连狗都不理的药汁子,还是他大哥心疼他,特意让太医去了里面的黄连。
慢一步进来的陆骁,瞧见太子的瞬间,瞳孔猛地一震,连忙扭头看向一旁的萧时安。
“太子殿下!”陆骁低下头,“四殿下是我私自带出来的,还请太子殿下不要责罚他。”
太子淡淡睨了他一眼,心里不由得冷笑几声,惯会装模作样的,他扭头对萧时安道:“走吧,这几日你和我住在一起,至于你这鹅和猫,和赵安一个屋。”
萧时安连忙扯出一个乖巧的笑容,“我都听大哥的安排,大哥你住哪,快带我去看看。”
他边说边扯着太子的胳膊,拉着他往外走,临到门口时,萧时安悄悄回过头,朝陆骁轻轻摆手,无声说了句‘明天见’。
陆骁扬起唇角,对着他轻轻挥了挥手。
穿过层层叠叠的帐篷,兄弟二人很快便到达营帐中央的位置,越靠近太子营帐,周遭值守的禁军越多。
进营帐前,萧时安在门口瞧见了一个陌生的面孔,不似宫中内侍,也不像禁军,直至垂下的帐帘遮住了的视线,他才收回视线。
“臣参见太子殿下!”
屋内忽然响起一道洪亮的声音,萧时安循声望去,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这,微微拱手朝太子行礼。
太子抬手虚虚扶了他一下,“舅舅不必多礼。”
此人正是先皇后嫡亲长兄,太子的嫡亲舅父,燕决明的嫡亲伯父——中山侯燕昭远,任太仆寺卿,从三品。
掌管全国军马,调配战马粮草。但比起他那位骁勇善战的父亲,他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燕昭远缓缓放下手,望向太子的目光带着一丝满意,眼角余光却瞥见一旁的萧时安,他扬起的唇角瞬间落下。
这个臭名远扬的四皇子,竟敢贴他的太子殿下这般近,也不怕拉垮了太子殿下的名声。
“殿下,您外祖母原本也是要来的,只是她老人家受了风寒,临了却又来不了,不过您的几个表兄弟姐妹都来了,殿下若有时间,臣让他们来同您请安。”
燕昭远说话时目不斜视,一丝余光都不曾给一旁的萧时安,仿佛当他不存在一般。
太子面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请安就不必了,待孤回京后,会派人去探望外祖母。”说完便扭头看向萧时安,声音顿时柔了几分,“待会想吃什么?我让人送来!”
萧时安眼珠子一转,微微扬起唇角,轻声感叹道:“我还以为我隐身了,没人能瞧见我,没想到大哥眼中始终有我。”
“行了,别贫了!”太子无奈摇摇头,随即对燕昭远道,“这是我四弟,想必舅舅不常见。”
燕昭远脸上的笑容僵住,唇角狠狠抽了一下,不情不愿朝萧时安一拱手,“臣见过四殿下!”
萧时安笑眯眯挥手,“免礼,平身!”
燕昭远险些一口老血喷了出来,说得好似他跪下行礼了,还喊平身,是他能喊的话吗?
“时候不早了,孤就不送舅舅了!”太子下达了逐客令。
燕昭远胸口泛起一股闷堵的痛感,每次谈及几个皇子的事,太子总是处处顾念手足,全然不懂为自己谋划半分,甚至主动将四皇子纳入自己麾下护着。
刚走出两步的燕昭远,一眼便瞧见暮色下亮得晃眼的大白鹅,一摇一摆地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悠,脖子上还带着一串闪着细碎光芒的宝石项链。
他当即猜到了是四皇子养的畜生,怒火从心底涌出,故作不经意伸出脚,朝着那只大白鹅踹去。
“啊!”
燕昭远突然痛呼出声,猛地瞪大眼睛,不停地抖着右腿,试图将死死咬住他右腿的大白鹅弄下去。
“来人啊!快将这只畜生弄走!”
太子陡然扭头望向萧时安,无声地询问发生了何事。
萧时安无奈摊手:“我家胖墩一直很乖的,在宫里几乎不咬人,除非……侯爷!你…你不会想踹它吧?”
“胡…胡说!”燕昭远忍着腿上的剧痛,结结巴巴地反驳,“我为何跟一个畜生过不去!”
萧时安轻轻拍拍手,“不是就好办了,胖墩回来!什么东西都往嘴里塞,也不怕吃坏了肚子。”
“小四,看好你的宠物,再咬人就关起来。”太子皱着眉,两头调停,一面训诫萧时安,一面又宽慰身侧之人,“舅舅,下次莫要招惹了它们,小四养的宠物挺凶的。”
萧时安瘪着嘴嘟囔道:“我家胖墩超乖的,旁人不惹它,它才懒得理人。”
燕昭远怒火上涌,重重一甩袖子,可又碍于四皇子的皇子身份,满腔怒火只得硬生生咽下,涌到嘴边的话也说不出口。
“宝贝,你可真厉害!”燕昭远前脚刚走,萧时安就蹲下身,搂着胖墩的脖子,亲亲热热夸奖起来。
瞧见这一幕的太子,只得无奈地摇摇头。
此时外头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一道身影在连片的帐篷之间穿行,竖起耳朵仔细去探听周遭的消息。
“谁惹中山侯了?发这么大脾气!”
“哟!这家竟敢带小妾,不带正室夫人来,捅到陛下面前,怕不是要挨板子。”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惦记着二皇子,四殿下差哪了?”
营帐外平川打眼望去,漆黑一片,不远处的林子黑压压连成一片,瞧得叫人心里发沉,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从营帐中走出来,隐入黑暗之中,压得极低的声音被风吹散在空中。
“东西……好了,…那位……时机…”
待二人消失在夜色之中,缩在一旁土堆后的陆舟,神情恍惚地从地上爬起来,他原本藏在这,就是为了瞧瞧哪家耐不住寂寞的,会偷摸溜出来,谁知道让他听到不得了的事。
他不敢站起身,怕方才那两个人去而复还,发现自己后灭口。他趴在地上,双手双脚并用,用最原始的方式,飞快地朝着营帐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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