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灼烈日下,演武场上的几位皇子伴读都显得格外没精神,任教的武师傅担忧热到这些金尊玉贵的主,便让众人自行活动。
三皇子与五皇子躲在树荫下,一个捧着书啃,一个捧着瓜啃。
五皇子丢掉手里的瓜皮,拿着帕子擦了擦手,又从荷包里掏出几块肉干,慢慢磨起牙来。
“大哥找四哥什么事啊?这都大半天过去了,也不见回来!”五皇子边吃边嘀咕,“大哥怎么也不找我去说话!”
温子阳慢悠悠啃着手里的肉干,戳破五皇子的心思,“你就是不想读书。”
五皇子恨恨地用手捶了一下草地,“谁愿意读书啊!我可是皇子,日后又不用管事,有哥哥们养着不好嘛!”
温子阳语气带着艳羡:“我也想有表弟的几个哥哥,不像我家里的,就知道排挤我,嘲笑我吃得像头猪!”
五皇子举起沙包大的拳头,喝道:“下次我帮你打回去!”
温子阳立即高兴起来,将那点不愉快抛之脑后,和五皇子亲亲热热分享起零嘴来。
“孩儿们!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演武场上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众人纷纷齐刷刷转过身,便远远瞧见萧时安朝着这边飞奔而来。
五皇子手里的肉干当即不香了,连忙起身迎了上去。
“四哥,你终于回来了!你又少上了几个时辰的课!”
萧时安瞬间收了笑脸,朝他摆摆手,“去去去,我那是有重要事情去办,耽搁一会怎么了?”
二皇子骑着马晃晃悠悠过来,闻言嘲笑道:“你能有什么重要的事?”
萧时安拍着胸脯,满脸骄傲道:“自然是父皇交代我的差事,从明儿起,我!萧时安便要正式办差事了!”
二皇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攥着缰绳的手缓缓收紧,眼底闪过一丝惊愕,追问道:“你如今才多大?父皇为什么会让办差事?可是太子从中搞得鬼?”
一提到太子,二皇子就恨得牙痒痒,不就比他早出生会,如今第一个上朝、办差事的皆是他。
现在还将老四也弄到朝堂上去,太子究竟有没有把他放在眼里,怎么也该轮到他了!
五皇子急得不行,“四哥,你快说说,父皇让你办什么差事?”
二皇子重重哼了一声,“父皇能让老四做什么,无非就是替父皇做些无关紧要的小事罢了!”
萧时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了然的笑意,“二哥,你这是嫉妒了?”
二皇子脸色当即涨得通红,“谁嫉妒你了,待你二哥我入朝当差后,定带着你好好办几件大事,不比太子给你的差!”
萧时安伸出手指轻轻摇了摇,眼角眉梢都带着兴奋:“不是大哥哦!是父皇要让我去国子监,整顿那帮纨绔子弟!”
站在角落的陆骁忽然走过来,神情严肃:“四殿下,你可知国子监汇聚了全京城的勋贵子弟,一不小心便会与勋贵结怨!”
入宫前,陆骁便是在国子监读书,对里面的人与事还算清楚,此次又因舞弊案,将国子监推上风口浪尖。
若换了旁人去国子监也就罢了,四皇子年纪尚小,纵使天资聪慧,但对上这帮纨绔,难占上风啊!
二皇子忽然翻身下了马,心里头那点子不悦早已消散,拽着萧时安的后领,嘴上不停絮叨:“老大真是疯了,你又没外家靠山,在宫外受了欺负怎么办?父皇也真是的,太子不合适,难不成就想不起我来吗?”
萧时安瞪着他那双圆溜溜的眼睛,伸手拍了一下二皇子的手,叉着腰道:“我怎么没靠山了?我大哥可说了,谁要是敢欺负我,立刻抄家抄家!”
陆骁默默翻了个白眼,最后一句应当是四皇子自己添的。
萧时安忽然想到什么,噔噔噔跑到那口箱子旁,抬手打开箱子,从里面挑出一把匕首,不同于最开始的那把花里胡哨。
“二哥!送你了!”萧时安献宝似的递到二皇子眼前。
二皇子微微一怔,望着眼前这把匕首,刀鞘是上好的乌木,嵌着细密银丝纹路,刀柄顶端镶嵌着一颗蓝宝石,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这匕首?”二皇子拿在手里爱不释手,一双眼睛紧紧粘在上面,“这不是前两年藩国进贡给父皇的吗?怎么到你手里了?”
萧时安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父皇补偿给我的。”
不等二皇子再问,萧时安又从箱子里拿出一幅卷轴,四处张望三皇子的身影,“三哥!三哥!”
听到动静的三皇子收起书,满腹疑惑地走过来,“怎么了?”
萧时安将手中的卷轴一股脑塞进他怀里,又指着箱子里的几本书道:“三哥,你自己翻翻,这书要是你喜欢就都拿走!”
三皇子一脸茫然地打开卷轴,下一瞬,眼睛骤然瞪大,声音微微拔高:“这是前朝郑元子的画?听说他的真迹几乎都被烧毁了,这…这不会是父皇私库的那一幅吧!”
萧时安微微扬起下巴,骄傲道:“怎么样?我眼光不错吧!”
三皇子恋恋不舍地将画放进箱子里,摇头道:“四弟,你还是送回去吧,免得父皇生气又揍你。”
二皇子闻言,目光幽幽地望着他。
萧时安一拍胸脯:“这可是父皇亲口说的,让我去私库挑,父皇一言九鼎的人,怎么可能收回?”
陆骁问:“陛下怎么说的?让你挑多少?”
萧时安眼神飘忽不定,含糊其辞道:“让我挑一件啊!”
二皇子陡然瞪大眼睛,手里的匕首隐隐烫手,“这叫一件!”
“怎么不算一件!”萧时安挺起胸膛,指着木箱,“这不就是一件箱子嘛!”
众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萧时安胆也太肥了,真真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五皇子早已等不及,高高举起手:“四哥四哥!我要自己挑!”
萧时安潇洒的一挥手,“准了!”
五皇子兴奋地蹦跶了两下,随即蹲在木箱前,一把拽着表兄的胳膊,两人脑袋凑在一起,肩挨着肩,低声嘀咕了起来。
萧时安正处于兴奋期,见场上还有几位伴读,连忙大手一挥,“今儿我高兴,见者有份,大家都去挑些自己喜欢的。”
谢允偏头看了一眼二皇子,见对方并未阻拦,便拽着沈谦与陆骁,一同凑到木箱前挑选。
二皇子上前一步,伸手揽住萧时安的肩头,装作不经意间问:“你给老大送了什么?”
萧时安:“就玉佩啊!”
二皇子瞥了一眼手中的匕首,心中顿时欢喜不已,老大的玉佩怎比得上他的匕首。
乾元殿。
永和帝捂着胸口,缓缓推开了御案上的册子,不敢去看,随即抬眼望向李忠全。
“朕的郑元子山水图呢?”
李忠全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没了!”
永和帝长缓一口气,没事,只是一幅山水图,“藩国进贡的玄铁匕首?”
李忠全:“也没了!”
一把匕首而已!永和帝继续问:“朕那艘西洋帆船呢?”
李忠全脑袋埋得更低,“没了!”
“朕的鎏金珐琅盒呢?”
“没了!”
“那套羊脂白玉玉佩呢?”
“都没了!”
李忠全猛地扑上去,抱住永和帝的腰,连声阻止:“陛下,您冷静点!冷静点!那些东西四殿下都送人了!”
“冷静?”永和帝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脸色涨得通红,“那小王八蛋,专挑朕的心爱之物,还全都送人了!都送了谁?”
李忠全连声道:“玉佩送太子殿下了,匕首给二皇子,山水图给了三皇子,五皇子自己挑了西洋船模型。”
永和帝咬牙道:“好一个慷朕之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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