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心?”萧时安嗤笑一声,“仅凭他们干的那些事,只是写个话本子蛐蛐他们,这都算轻的,谁来写?”
陈旭慌忙别过脸,要让他写这玩意,还不如一头撞死在宫门前。
李运正缓缓举起手,一副老实憨厚的模样,“要不我来写吧!若是只要一两万字,明日便能写好。”
刘朴迟疑道:“可只写一两份,肯定也不够,倒不如等李兄写出来,我们每人多抄上几份。”
一旁的陈旭闻言,当即干呕了两声。
萧时安瞥了他一眼,继续道:“然后就是拉横幅游街。”
陈旭险些破了音:“游街?!”
古往今来游街的不是高中的三元,便是困于牢笼的囚犯,他们这一游,半分前途的希望都没了。
萧时安指尖叩了叩桌面,“到时候雇个几十个乞丐闲汉,让他们伪装成书生,举着大字报满京城游街,只要官府来了,就跑,官府一走,又继续游街!”
李运正连连点头,“这主意不错,京城中知晓舞弊真相的仅有官宦与国子监的人,大部分人都不清楚此案的真相。”
此事终究是震惊京畿的上层丑闻,被抄的几家对外只称是科举舞弊案涉案人员,而福元长公主,则被定为通敌叛国、勾结舞弊双罪并罚。
而京城普通百姓与寒门士子,对此事不过一知半解,只听闻些许风声,全然不知竟有几个寒门士子,为此枉送了性命。
刘朴忽然躬身,拱手道:“安弟的大恩,我们没齿难忘,此事无论成功与否,我们都不会说出你的名字。”
刘朴几人心知肚明,一旦他们的所作所为被爆出来,也许不会被关进牢里,但他们的前途只怕是止步于此。
萧时安拱手道:“若没有各位哥哥这般仗义执言的人,那天下寒门士子、穷苦百姓,再无出头之日。”
李运正一行人离开后,王德扶着迷迷糊糊的萧时卫,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萧时安抽出袖子里的巾帕,用冷掉的茶水打湿,轻轻敷在萧时卫的脸上,转头问向王德:“他没听见吧?”
王德轻声回禀:“没听见,奴婢特意让人买的安神药,喝了不到一刻钟就能昏睡过去。”
萧时卫迷迷糊糊醒过来,轻轻摇晃着脑袋,望着眼前的萧时安:“我这是怎么了?一坐下就忍不住睡着了,安哥儿?他们还没来吗?”
萧时安亲手给他斟了杯冷水,轻声道:“他们已经走了,你方才做的不错,待我回宫后,便挑几样谢礼送你。”
萧时卫仰头喝完杯中冷水,脑海清醒了几分,却如何也记不清方才做了些什么,听到四皇子要给自己谢礼,眼睛顿时一亮。
“我听说年初宫里得了些西洋玩意,不如送我这个。”
王德暗道不好,急声道:“卫少爷…”
“好啊!”萧时安笑眯眯打断了王德的话,“我大哥那还有许多,到时候给你挑几个送去。”
将萧时卫送回端王府,萧时安便径直回了宫。
王德怀着一肚子话跟在萧时安身后,萧时卫什么也没听见,他可是听的清清楚楚,连如何整治那群纨绔,都是他家主子给出的主意。
还未到皇子苑,便迎面撞上东宫的人,小太监笑着迎上来。
“四殿下,太子殿下请您去一趟东宫!”
王德身子轻轻一颤,低垂着脑袋,亦步亦趋跟在萧时安身后,踏入东宫。
正殿前廊下,雕花木鸟架上立着一只毛色鲜亮的鹦鹉,翠绿羽色间缀着几抹嫣红,它纤细的爪子系着银链。
太子立在廊下,手里捏着几粒松子,递到鹦鹉喙前。
萧时安快步上前,盯着眼前的鹦鹉仔细瞧。鹦鹉黑豆似的眼睛也盯着四皇子瞧,一人一鸟瞧了半晌。
鹦鹉突然开口:“会说话不?”
“咳咳!!!”萧时安险些被口水呛到,猛地瞪大眼睛,“它它它……”
太子似乎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副模样,微微惊讶道:“这鹦鹉方才不是好好的吗?”
许是听到太子的声音,鹦鹉扇动了一下翅膀,开口道:“太子殿下金安!”
一旁赵安悬着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要知道,这可是他亲自去内务府挑的,一群鹦鹉中,就数这只最为机灵。
萧时安不可置信地指着它:“你还玩双标?”
鹦鹉歪头啄了一下翅膀,理了理翠绿羽间的嫣红,又偏过头,黑亮圆眼直勾勾盯着萧时安指尖的松子。
在鹦鹉啄过来的那一瞬间,萧时安猛地收回手,嘲笑道:“吃不着吧!”
太子眼眸含笑,温柔地看着玩得正高兴的弟弟,随口问道:“出宫见了谁?”
萧时安毫无防备:“见了几个朋友……大哥,你套我话!”
萧时安瞬间收起手中的松子,委屈巴巴地望向太子,急得一旁的鹦鹉张开翅膀,大叫:“不听话!揍他!”
太子冷笑:“听听,连只鸟都看不下去了。”
“你昨日在庄子上闲混了一日,今天又出去,明面上是去了端王府,可私下却偷偷去见了旁人。”
廊下的屋檐静得只剩风拂过花木,哗啦啦的声响,日光投在鹦鹉鲜亮的羽毛上,折射出颜色各异的光斑。
太子眉峰微蹙,静静等着萧时安开口。
萧时安眼珠一转,带着几分认真道:“大哥,我可是在庄子上抓到了一只大硕鼠,而且还是冷宫宫女案的知情人。”
太子紧绷的眉峰微微放缓,“这人父皇已经交给大理寺审问,我问你的是你今日去见的人,可是那些书生?”
立在一侧的王德心里咯噔一下,偷偷投去担忧的目光,那些事要是让太子殿下知道,怕是谁也拦不住太子动手揍弟弟。
见事情瞒不住,萧时安只能点头:“我是去见了他们,不过我是去安抚人心的,昨日虽将人劝离,但总得安抚一下。”
“你是去安抚人心?”太子显然不信他的话,语气微冷,“依我看,你是去鼓动人心还差不多。”
萧时安梗着脖子道:“反正他们也不会在宫门口跪着,逼迫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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