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和帝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她拼命拦着沈山去搜查公主府,不就是怕这些信件被搜出来吗?”
萧时安皱着眉冥思苦想,“若是我,这些东西就应该第一时间销毁,或者自创一种旁人看不懂的暗号,藏在书房密室里的通敌信件,这招太老了!”
萧时安坐在一旁,眼睛滴溜溜直转,心里默默复盘以前看过的古装剧。
他心里门清,什么栽赃、扳倒大反派的名场面,抄家必从书房或暗室里搜出密信,密信必定是通敌铁证。
永和帝轻哼一声,“招不在老,有用就行!”
萧时安乖乖举起手,“那我可以申请跟着李公公去宗人监宣旨吗?”
永和帝脸色骤然一黑,李忠全不仅是去宣旨,还要盯着福元母子二人喝下毒酒,这小子去做什么?
“给我安分待着!”
被无情拒绝的萧时安,望着永和帝远去的背影撇了撇嘴。
天色渐暗,同永和帝前去看祥瑞的朝中大臣却一个未归,都被关在高墙之内,连一丁点消息都打探不到。
而下午时,长公主府与林府突然被抄家,林府上下都被打入了天牢,而长公主与其子到如今都没任何消息传出来。
京城中上层的人家犹如热锅上的蚂蚁,纷纷派人出去四处打探,结果可想而知,近半的勋贵朝臣未归家。
就连卫国公与永兴王和康亲王都迟迟未见踪影,宗室家眷想入宫求见,通通被拦了下来。
而在乾元殿的一处偏殿中,陆崇与周理挨个审问册子中出现过的人,细数下来,竟有十余人,还不算底下没资格进宫的。
太子与二皇子坐在一侧旁听,来回都是那番车轱辘话,几回下来,二皇子便有些乏了,瞥了一眼身旁精神奕奕的太子,二皇子悄悄挺直了脊背。
“天都快黑了,父皇不打算放他们回去?”
太子闻言瞥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淡淡道:“科举舞弊,这么大的案子,若不严查到底,走漏了风声,难安天下学子之心。”
而外面未被牵连的朝臣隐隐有些喧闹,他们被困在偏殿里快两个时辰,滴水未进,更别说如厕。
赵安悄无声息走了进来,弯腰在太子耳边低语,“殿下,外面几位老大人都有些坚持不住了。”
哒哒哒!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拐杖杵地的轻响,片刻后永兴王缓步踏入殿中,沉声道:“太子,外面的人既与此次的舞弊案无关,还请先将人放出宫!”
太子轻声安抚:“皇伯父莫急,我这就去请示父皇。”
太子起身便往外走,二皇子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康亲王面色难看,抱怨道:“为何不能在顺天府审理此案,偏偏将我们扣押在宫里,说什么看祥瑞,依我看这一切都是陛下的阴谋。”
永兴王出声喝止:“够了,这是宫里不是在你府上,什么话能说什么不能说,你心里清楚!”
康亲王微微蹙眉,一颗心却七上八下,他冷眼瞧着,这次陛下是铁了心要整治福元长公主,虽说这册子上没他的名字,但保不齐林淮安那个蠢货会将他供出来。
永兴王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目光打量了他一番,问道:“此事和你有关系吗?”
康亲王脸上的笑意微僵,转瞬即逝,嘴角扯出一抹笑意,“三哥,我是跟皇姐走的近,可她做的事哪次我没劝过,皇姐那脾气,父皇在时就被惯的娇纵,皇兄继位后,更是被纵容的无法无天。”
永兴王忍不住摇头:“福元就是这般脾气,原本想着她经过前几次的教训,能收敛些,没想到她依旧是这副模样。”
康亲王望向外面黑沉沉的天空,忽然压低声音道:“陛下此次会如何判?皇姐还能活着吗?”
永兴王摇了摇头,圣旨一日不下,谁也猜不透陛下的心思。
最先发现异常的是京中百姓,往日打马上街、流连花街的达官贵人不见了踪影,反而家家门户紧闭。
还未到午时,便有一队队禁军包围了几家府邸,什么伯府、尚书府等等,仅一日时间便抄了七八家。
往日富贵尊贵的官老爷夫人小姐,一夕之间便成了阶下囚,整整一日,京城大街小巷都关门闭户,生怕波及到自身。
位于皇城西边的宗人监并非是一座监牢,而是一处官邸,掌管着皇室户籍、玉牒、封爵等,同时关押犯事宗室。
福元长公主母子被分别关押在两个屋子,房间不大,仅摆放一张床、桌椅板凳。
福元长公主失神的坐在地上,脚边瓷碗碎了一地,暗红药汁浸湿了她的裙摆,腥苦气息在屋里漫开,衬得她十分狼狈。
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不一会儿,房门便被侍卫打开,一个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福元长公主抬手遮着刺目的阳光,微眯着眼望向来人,看清那人的脸,她嗤笑一声:“这么害怕我死不了?”
“萧长风!”福元长公主一手撑着地,缓缓站了起来,嘴角噙着一抹讥讽的笑意。
“我自出生便被父皇捧在手心中,若我是个男儿,哪还有你们的事!你当年不过是个才人之子,既不受宠也不出众,全靠着摇尾乞怜,最终捡了个皇位!”
福元长公主越说越激动,眼底翻涌着悲愤与不甘,字字皆是满腔怨怼,“你如今要杀了对你有救命之恩的长姐,你不怕天下戳你脊梁骨吗?你不怕百年之后见到父皇吗?”
永和帝静静地等她发泄完,才缓慢开口:“天下人朕不知,但若告诉京城的人,长公主及其子被赐死,只怕家家户户都要张灯结彩,比过节还要欢喜,他们只会赞朕大义灭亲!”
福元长公主倏然瞪大眼睛,连连后退两步,眼底的怨毒满的快要溢出来,破口大骂:“不过一群刁民罢了!我给了你那么多银子,你要杀了我们母子,不怕百官对你寒心吗?”
永和帝抬手一挥,几个太监鱼贯而入,打头的太监捧着一碗毒酒,颜色与打翻到地上的一模一样。
福元长公主连连后退,狰狞的面上终于浮现几分惊恐,“萧长风!你不能杀我!陛下!陛下!”
话音未落,几个孔武有力的太监将长公主死死按住,其中一人掰开长公主的下颌,将那碗毒酒尽数灌进了长公主肚子里。
福元长公主倒在地上,惊恐万分地抓挠着自己的脖颈,一手死死抠住地砖的缝隙,眼珠子死死瞪着永和帝的背影。
“萧长风!我诅咒你不得好死!你死无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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