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时初,一支车队悄无声息地从宫门离开,青布车帘,看着丝毫不打眼,只是跟随在两辆马车周遭的护卫,看着极不简单。
穿过宽阔的朱雀大街,马车直奔东城门,从城门出去,沿着官道走了段距离,马车外的景色便翻天覆地。
官道两侧是一望无际的绿色,微风拂过,绿油油的稻田发出哗啦啦的声响,仿佛奏响了田间的交响乐。
“哇!”五皇子从车窗探出脑袋,惊奇地望着眼前的景象,“京城外的草都长这么高啊?!”
二皇子骑着马缓缓向前,拿着马鞭轻轻敲了一下五皇子的脑袋,“笨蛋!这不是小麦嘛!”
坐在马车里的太子默默翻了个白眼,不屑与蠢货争论。
萧时安挤到五皇子跟前,指着二皇子哈哈大笑,“二哥,这是水稻!谁家小麦种在水里?”
二皇子恼羞成怒,伸手就要去薅萧时安翘在头顶的发揪。
萧时安连忙缩回头,捂着自己的脑袋十分警惕地看着二皇子,“二哥你笨还怕人说?”
二皇子举起沙包大的拳头,威胁道:“小心我揍你哦!”
萧时安脑袋一歪,直接扑到太子怀里蹭来蹭去,夹着嗓子道:“大哥!二哥要打我!”
二皇子忽然扒着车窗,艰难地伸出手指着告黑状的萧时安,“有本事出来单挑,别躲起来喝奶!”
此话一出,太子的脸直接黑成了煤炭,扬起手中的书,狠狠打在二皇子的手上,冷冷道:“不想骑马就滚进来!”
二皇子立即退出去,梗着脖子喊:“我凭什么听你的!我就要骑马!我偏骑!”
太子懒得搭理他,摸了摸心爱弟弟的脑袋,“乖!咱别跟傻子玩!”
一旁的三皇子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惹得五皇子与萧时安纷纷哈哈大笑起来。
前面相隔不远的马车里,永和帝放下手中的棋子,疑惑地问向一旁的李忠全,“后面发生什么事?”
李忠全笑着解释:“几位殿下闹着玩呢!”
永和帝无奈摇头,“这几个小子,幸好朕还能管得住,否则能把宫里的房顶给掀了。”
对面执白棋的陆崇落下一子,拍起马屁,“臣有时都羡慕陛下,膝下几个孩子都这般兄友弟恭,不像老臣家里几个孙子,那才真的是闹得天翻地覆。”
永和帝忍不住竖起耳朵,探听臣子家的八卦,“朕听闻你的二子早逝,膝下只留了一个孩子,那孩子颇为闹腾。”
陆崇叹息道:“何止闹腾,陛下点了老臣家的陆骁当伴读,那孩子就怪臣偏心,闹着要寻死,老臣的二儿子就留了这么一个后,哪里舍得,可也懂得一个烂果子不摘就要烂全筐的理,便狠下心随他跳,大不了日后再过继个孩子到老二膝下,那孩子不过是心大胆小的,再也不敢拿这招来吓唬旁人。”
永和帝听完,心头微动,竟与陆崇有了一股惺惺相惜之感,这样的孩子他家也有一个。
“朕那个四儿子也是这般,陆爱卿可有什么办法?”
陆崇细细回忆起孙儿说过的,与四皇子相关的事,缓声开口:“四殿下与老臣那孙儿完全不一样,四殿下许是受了什么刺激才会那般做,听骁儿说,四殿下心怀善意,能倾听贫民百姓的声音,从公主之子手中救下的一对普通夫妻,也是四殿下替他们寻好藏身之处,才保证了一家子安然无恙。”
永和帝心里舒坦了不少,自己头疼的儿子在外人眼里看来,也并非一无是处。
“陆爱卿也莫要太过着急,孩子尚小,好生教导一番,也是能改过来的,就像朕的四儿子,如今不就是好多了。”
陆崇连连称是,心里头却嘀咕着,都敢在群臣面前当猴山大王,还摔碎了陛下最爱的翠衣仙子,陛下这心都快偏到渭水畔了。
车队稳稳停在一处皇家庄园前,庄子的规模不亚于宫里的一座宫殿,而庄子外一望无际的田地,都所属这座皇家庄园。
庄子的管事早早候在门口,见着永和帝下了马车,慌忙领着庄子的人跪下磕头。
“奴婢见过陛下、太子殿下、几位殿下!”
永和帝大致打量了番庄子,随后转身对萧时安道:“这庄子如何?原是先帝赐给你姑母的陪嫁,如今便送与你。”
萧时安欢喜地点点头,“这庄子大,我很喜欢!多谢父皇!”
永和帝仿佛才发现管事一行人还跪在地上,沉声道:“起来吧!日后这庄子便是四皇子的,你们都是跟着长公主身边的老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吧!”
庄子管事的是个年近五十的太监,面白无须,谄媚道:“陛下放心,四殿下日后便是奴婢的主子,奴婢定会尽心伺候的。”
永和帝叮嘱道:“朕幼时在这住过几日,今日带几个皇子来,便是为了他们能感受一下平民百姓的生活,你去吩咐厨房做些平民百姓常吃的饭菜。”
萧时安低声道:“这不就是忆苦思甜吗?这管事的敢做黑面窝窝头吗?喇嗓子大碴粥、酸苦的野菜吗?”
二皇子一张俊脸被晒得通红,眼巴巴瞅着还在说话的永和帝,“什么时候结束啊?我想喝水!”
萧时安用胳膊肘捅了捅二皇子,语气带着几分兴奋,“咱们去摘瓜,这庄子里肯定有瓜!”
五皇子瞪着双圆溜溜的眼睛加入进来,“哪有瓜?我也想喝西瓜汁!”
说干就干,三人悄无声息地从人群中脱离,猫着腰钻进一旁的小路,兴奋地往前跑。
待三皇子发现,只看见几人消失的背影,连忙告诉了站在最前面的太子。
太子摇摇头,“有侍卫跟着,不用担心他们,你想去吗?”
三皇子摇摇头,面色有些苍白,“我好像有些晕,想进屋歇息一下。”
前面的永和帝终于说完话,抬脚进了庄子,身后的一群人立即跟了上去。
这座宅子是个三进的宅院,因占地广,比京城的三进宅子要大上许多,一进院是庄上管事与仆人所住,正院便是留给主人居住及待客所用。
庄子管事太监躬着腰,毕恭毕敬将一群贵人领进正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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