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五皇子风风火火跑进讲堂，额角的汗珠顺着他通红的脸颊滑落，滴在萧时安的桌上。
五皇子伸手抓着萧时安的胳膊，声音带着一丝惊恐：“四哥，你昨日做了什么？我昨晚回我母妃宫里住，父皇忽然来了，说话说的好好的，父皇一见着我脸一下就垮了，还把我的鹅霸天给我送到上林苑了。”
鹅霸天是五皇子给自己养的大白鹅取的名，要不说宠随主人，鹅霸天快抵得上两个胖墩，整日里除了吃还是吃。
萧时安难得心虚了一次，咋还搞起了连坐制，“我没做什么啊！昨日傍晚在御花园游湖，偶遇父皇，然后父皇即兴抽查我的文章，夸我背的不错，让我回去抄个十遍。”
这话一落，屋里众人顿时哄笑起来，笑声不断漫开。
五皇子鼓着腮帮子，气呼呼道：“我母妃去打听过了，你的胖墩也被父皇抓去了上林苑关着。”
二皇子一针见血道：“老四，你是不是带着你那横行霸道的鹅冲撞了父皇，父皇一气之下才把它们关进上林苑的？”
“老五啊！”不等萧时安回答，二皇子抬手落在五皇子肩头，“上林苑几百只鹅，你怎么分得清哪只是你的鹅霸天了？”
五皇子哭哭唧唧道：“我当然分的清，那可是我亲手养大的，我的鹅霸天啊，它要变成一道菜了！”
被魔音贯耳的萧时安实在受不了了，抬手示意他停下，“我保证把你的鹅霸天给你带回来，今天散学后，咱就去上林苑偷鹅！”
一旁的二皇子连忙摆手，“别扯上我，我的将军可是养在我宫里，从未出去过。”
待到刚散学，萧时安与五皇子便迫不及待赶往上林苑。上林苑在宫城正北，有放鸭亭、鸡坊等等，还有一大片水域，专供鸭鹅游憩。
因依山而建，大部分的家畜都散养在山上，加之皇宫里需求量大，成年的鸡鸭鹅没多久便会端上宫里贵人的餐桌。
愈靠近上林苑，便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家禽的臭味，上林苑除去放鸭亭，还设了狗苑、猫苑各处坊囿。
一踏进上林苑的地界，鸡叫声、鹅嘎声、猫叫声、狗吠声等等此起彼伏，仿佛误入了农贸市场，就差小贩的吆喝声。
萧时安与五皇子刚进来，便有上林苑的管事太监迎了上来，满脸谄媚地笑道：“二位殿下怎么来这了？奴婢带您去猫苑狗苑瞧瞧？”
五皇子冷酷地摇摇头，下巴微微上扬，“昨儿送进来的两只鹅呢？你们关哪了？”
管事太监面露难色，昨儿乾元殿的李公公不知从哪抓了两只鹅，说是冲撞了陛下，要被打入上林苑。
管事太监当时就懵了，他隐约听到些流言，说是宫里的皇子养了鹅，却没想到有一天上林苑也过了把冷宫的瘾。
“上林苑的鹅都养在鹅苑中，这会太阳快落山，应当都在上林河中觅食。”管事太监说着，抬脚便往上林苑的河域走去。
脚下的青石板路渐渐被软泥和青草取代，夜风卷着河水的腥味与禽鸟气息扑面而来。越往河边走，隐约的鹅鸣声愈发清晰。
不多时，管事太监领着两位皇子便到了一处宽阔的水域，一望无际的水面上，聚集着上百只鸭鹅，嘎嘎嘎的叫声响彻耳畔。
五皇子的眼睛猛地瞪圆，嘴巴张得老大，呆愣在原地，半天没能回过神来。
“四哥，咱还能找到吗？”五皇子僵硬地转过头。
萧时安给一旁的王德使了个眼色，随即抬手拍拍五皇子的肩，“相信哥哥，会找到咱们的鹅儿子的。”
王德立即拉着一旁的管事太监，亲亲热热叫了声哥哥，将人哄得笑容不断。
五皇子坚定的点点头，随后跑到河边，冲着河面上一群鹅鸭大喊：“鹅霸天！快过来！”
震天的喊声惊动了一群栖息在河边上水鸟，受惊的鸟群扑腾着翅膀，瞬间消失在不远处的山林之间。
反观那群鹅鸭似乎已经习惯了，依旧淡定的在河面上划水、觅食。
五皇子沉下脸，抬脚猛地踢了下一旁的木盆，木盆顺着斜坡，咕噜噜滚下了河，掉进水里，发出一道沉闷的落水声。
管事太监惊呼一声，“五殿下没事吧？没把您脚踢疼吧！”
说完，又冲着身后打扫卫生的小太监怒斥，“哪个小兔崽子喂完食，也不知道把盆收回去。”
话音刚落，原本还在河面上悠然自得的鸭鹅大群，仿佛得到了什么指令似的，扇动着翅膀，朝着几人所站的位置狂奔而来。
五皇子见状，还只当是自己的呼喊起了作用，鹅霸天领着新认识的好友，来见他这个主人。
“鹅霸天！我在这！”五皇子冲着一群鹅鸭大喊。
萧时安眼睛都快惊掉了，一把薅起五皇子的衣领，慌忙道：“这群鹅怎么回事？疯了吗？”
管事太监猛地拍了一下脑门，急急忙忙叫人拦住快要上岸的飞禽大群，“奴婢们平时就在这喂食，它们还当殿下们也是来喂食的。”
不出片刻，上林苑出现了一道奇观，一群鹅鸭忽然飞扑上岸，对萧时安与五皇子紧追不舍。
“四哥！有东西叨我！”五皇子疼得脸色扭曲了一瞬。
萧时安扭头，身后是黑压压的白毛群，“不是，你刚刚干了什么，怎么追着你一个不放？”
勉强追上来的管事太监，手上挥舞着大笤帚，驱赶刚追上来的鸭鹅，还不忘跟二位皇子解释。
“应当是五殿下方才踢了给它们喂食的盆，衣摆上沾了豆饼碎，这群畜生最爱吃这个。”
萧时安扶着一棵树，胸腔的心跳声清晰入耳，他喘匀了气，“老…老五！你哭什么？”
五皇子仰头嚎啕大哭，眼角却不见一滴眼泪，“我想吃烧鹅，但是我的鹅霸天还在里面，万一误伤了它怎么办？”
萧时安伸手捂住他的嘴，低声道：“走，哥带你去找霸天侄子。”
萧时安与五皇子转身离开，管事太监刚要跟上去，便被王德拦了下来，左一个哥哥右一个哥哥。
“好哥哥，瞧瞧你养的这鹅鸭，一个个个头多大，教教弟弟，弟弟回去也好跟主子邀功。”
管事太监被王德揽着肩朝反方向走，脑子里却在想四皇子的鹅都被打入冷宫了，拿什么邀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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