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时安嗓子刚好的那日,他还觉得有些可惜,日后被太傅抽中背文章,再也没有如此好用的借口。
“唔…既然没人知道,索性再装一天。”萧时安嘟嘟囔囔进了讲堂。
刚坐下,秦太傅紧跟着走了进来,拿着书在屋里慢慢踱步。
萧时安捧着书本,只张嘴不出声,腿上却摆着一本连环画,每当秦太傅转身时,他便飞快地悄悄翻上一页,眼底藏着几分窃喜。
他眼睛紧紧盯着书上的画,看得正入神,嘴角还忍不住往上翘,全然没注意秦太傅已经缓步朝他走来。
一旁的陆骁憋笑憋得肩膀轻颤,丝毫没有提醒他的意思。
啪!
秦太傅手中的戒尺重重落在桌上,“四殿下,看什么书呢?这般有趣?”
萧时安吓得一哆嗦,慌忙把连环画往地上一扔,两只脚踩在上面,随后才抬头,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秦太傅慢悠悠道:“那四殿下就将方才学的文章背一遍。”
萧时安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手指轻轻摇晃。
“咦?”秦太傅疑惑不已,“老夫听说四殿下的嗓子三日就能好,这都几日了?不行,我待会要去太医院一趟,我们老家有个治疗嗓子的偏方,用满满一碗黄连熬制的水加入药里,一碗就能治好。”
一碗黄连水再加一碗苦汁子,喝下去怕不是要把人活活苦死吧?!
萧时安弱弱道:“用不了一碗,太傅,我已经好了!”
秦太傅笑呵呵道:“我就说能治嗓子吧!效果一直都不错。”
周遭的皇子伴读憋笑憋得脸颊通红,肩膀微微耸动,顾忌秦太傅在场,才没放声大笑。
萧时安瞪了陆骁一眼,抬脚狠狠踹了他一下,“笑什么笑!”
用过午膳后,萧时安与陆骁到了崇文馆一偏僻的园子里。
萧时安不耐烦地甩开陆骁的手,催促道:“到底什么事?”
陆骁沉声道:“我原先想将青娘一家送回去,但淮安郡王已经从大牢出来了。”
萧时安心头一惊,淮安郡王从入牢到今日还没有五天,况且依他父皇那般的脾气,至少得关上一个月。
他仔细回忆了那日的细枝末节,福元长公主从一开始似乎就笃定父皇不会处罚,所以才会堂而皇之逃了行刑。
最后福元长公主似乎往左侧的席位看了一眼,可惜那边都是皇室宗亲和朝中大臣,根本分不清她看的是谁。
“我听我祖父说,是康亲王替长公主求的情。”
康亲王?萧时安立即从脑海深处扒拉出来他的身份,康亲王是他父皇的弟弟,只小他父皇三岁。
永和帝登基后,封了其为康亲王,待康亲王二十岁后,便进了礼部当值,风流倜傥,多情公子,便是宫里宫外对他的印象。
但他这位皇叔一向不爱管事,即便是在礼部似乎也只是喝茶闲聊,怎么会掺和到这事来?
萧时安连忙追问:“你祖父还跟你说了什么?”
陆骁表情僵住,眼神不自觉瞟向一边,“没什么了。”
萧时安恍然大悟,“你该不会是偷听的吧?还我祖父告诉我!”
陆骁恼羞成怒,抬手狠狠揉了一把萧时安的头发,毛茸茸的,像极了他家狸猫的手感。
萧时安头发本就没长多长,好不容易梳了个发型,又被陆骁搅得凌乱不堪。他怒火上涌,当即抬手就去扯陆骁头上的玉冠。
两人胡乱闹了一通,皆是气喘吁吁的坐在石凳上,萧时安的头发又炸开了,乱糟糟的顶在头上。
他用手梳了梳,偏身上没有发带,便伸手问陆骁要,“有发带吗?借我一根。”
陆骁从怀里取出一根墨绿色的发带,递给萧时安,“你会绑吗?”
萧时安自觉地被小瞧,一把抢过他手中的发带,快速在头顶束起一个小揪揪。那小揪揪随着萧时安的动作轻轻晃悠,模样格外可爱。
陆骁噗嗤一声笑出来,抬手轻轻用手指弹了一下小揪揪。
萧时安警惕后退,“不许碰我的头发。”
陆骁失望地收回手,眼睛却一直盯着那个晃悠的小揪揪,“四殿下准备怎么做?总不能一直把人藏着。”
萧时安伸手扯了几片叶子,在石桌上摆了一个字。
“死?”陆骁神色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萧时安,“你想让他死?”
萧时安随手打乱桌上的叶子,淡淡道:“不是我想让他死,是他干的那些事,触犯了法律,足以判死刑。”
陆骁紧紧抿着唇,无力叹道:“我们能做什么?甚至让他挨顿板子都得废不少力气。”
萧时安抓起桌上的树叶,将其扔到了凉亭之外,“所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派人盯着他,他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陆骁别扭地别过脸去,他如今在家唯一能使唤动的便是他屋里的丫鬟小厮,他又不像他兄长是嫡长子,手底下不缺为他办事的人。
萧时安撑着下巴,笑眯眯道:“你怎么没人了?城西宅子的乞儿们,他们混入京城之中,便是最不起眼的存在,恐怕在那些人眼中,从来都没将那些孩子当成是一个人。”
陆骁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一副我怎么没想到的模样。
萧时安站起身,拍拍他的肩,“好好干,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陆骁拍开他的手,跟上萧时安的脚步,朝着讲堂的方向走去。
“我怎么觉得你说话怪怪的,不像是个十岁孩子,反而感觉比我年纪还大,尽说些老成的话。”
萧时安见四下无人,压低嗓音道:“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是后世转世而来的,所以我的灵魂已经十八了。”
陆骁眼里满是不信,依他对四皇子的了解,他纯粹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一套话能换不同说法忽悠人。
萧时安伸出手比划着,“我们那有能在天上飞的飞机,还有潜水的潜艇,满地跑的汽车,自由自在,不被封建压迫……”
陆骁诧异地低头,盯着萧时安眼角的泪珠,“你…哭了?”
萧时安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花,笑道:“风沙迷了眼,我可是正义勇敢的四皇子,怎么可能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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