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时初,陆骁大摇大摆走在宫道上,身后还跟着一个低眉顺眼的小太监,两条小短腿拼命倒腾着,方能赶上前面的陆骁。
陆骁转过头,对着身后那人恶声恶气道:“快点儿!耽搁了四皇子的事,你担得起吗?”
小太监咬咬牙,快步跟了上去。
到了宫门口,陆骁熟稔地同宫门的守卫打招呼。
宫门守卫多为世袭军户,偶有勋贵子弟,但并不多见,所以对武将出身的陆骁态度十分好。
“今儿还不到时候,陆公子怎么就出宫了?”有相熟的问道。
陆骁愁眉苦脸,余光却一直关注在正被检查的小太监,“还不是四皇子,差我和这位公公出宫买东西,给贵人办事哪能耽搁。”
侍卫拿着出宫的腰牌仔细检查了一番,没有发现问题,随即还给了小太监,“没问题,出去吧!”
陆骁松了口气,一股喜悦跃上心头,连忙招呼着小太监上马车,“快点,咱得赶在午膳前回宫,免得四殿下生气。”
小太监小跑几步到了马车旁,偏先一步上马车的陆骁起了坏心眼,不许自家车夫帮忙,对着小太监挤眉弄眼道:“小四子,叫声哥哥,哥哥抱你上来。”
小太监抬眸,露出精致的眉眼,眼中冒着熊熊怒火,这人正是应该坐在崇文馆的萧时安。
萧时安愤怒地朝陆骁竖了个中指,随后双手撑在马车上,以十分狼狈的姿势爬了上来。
车帘落下,马车里两人瞬间换了神色,萧时安抬脚狠狠踢了陆骁一下,“你敢戏弄本殿下!”
陆骁的裤腿上立即出现一道清晰的脚印,他不甚在意地拍了拍,嘴角露出一道邪恶的笑容:“殿下,出了宫可是我的天下,殿下不怕我将你扔在这吗?”
萧时安双手抱胸,眉眼微微挑起:“你敢!今日是秦太傅抱恙,咱们崇文馆才有半日歇息时间,咱俩才能掩人耳目出宫,只要几个时辰后,他们找不到我的人,就会顺藤摸瓜找到你。”
陆骁脸上的笑容未变,“殿下莫气,是小弟说笑呢,怎敢把您一个人扔在京城里,这会我带您去金玉楼尝尝民间的美食。”
从宫门口到金玉楼,不过花了半个时辰。马车一路颠颠簸簸,晃得头一回坐车的萧时安头晕目眩,一张小脸白得毫无血色。
好不容易等马车停稳,他慌忙跳下车,便忙不迭扑到路边树旁,干呕了好一阵。
陆骁站在他身后,双手环胸,“我当四殿下多厉害,没想到一个马车就把你弄成了这样。”
金玉楼里有机灵的伙计,早早捧着一盏温水出来,巴巴跑到陆骁跟前,“陆小爷许久没来我们金玉楼了,这位小爷可还好?”
陆骁朝伙计扬了扬下巴,伙计连忙捧着茶水凑到萧时安跟前,“小爷快漱漱口。”
又变戏法似的掏出一盘果子,“小爷快吃一颗压压,这果子带些酸,正好能缓解不适。”
萧时安随手拿了颗乌红的李子,正欲入口,被一旁的陆骁直接伸手抢了过来,咬了一口。
萧时安瞪他:“你有病啊!”
待嘴里的酸涩味消失,陆骁才将手上的半颗李子送到萧时安嘴边,“吃吧!”
一旁的伙计瞪圆了眼睛,仿佛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萧时安嫌弃道:“你有病吧!谁要吃你吃过的。”
说罢,萧时安重新拿了一颗塞进嘴里,这个时节的李子酸甜多汁,一口下去,汁水在四皇子嘴里爆开,瞬间压下了那点子不适。
陆骁将剩下的半颗果子丢进嘴里,咔嚓咔嚓咬碎,“不识好人心!”
萧时安闻言翻了个白眼,“你是好人吗?你顶多算个人!”
带路的伙计听得满头大汗,陆小霸王的名声名满京城,向来只有趾高气昂的小霸王,还是头次见敢对小霸王趾高气昂的人。
伙计恭恭敬敬将二人带进二楼雅间,二人刚落座,便有几个伙计鱼贯而入,上了茶水和各色糕点。
最先带他们进来的伙计,脸上堆着谄媚的笑,“陆小爷,还是按照您往日的惯例吗?”
萧时安在桌上左瞧右看都没找到菜单,听见伙计的问话,连忙道:“不用,你们没有菜单吗?我怎么知道有什么菜?”
伙计不慌不忙开口报菜:“本店有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卤煮卤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晾肉香肠、江米酿鸭子………”
萧时安忽然抬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你这口才不去说贯口可惜了,给上一桌你们店的特色。”
伙计抬眼看向陆骁,得了对方的首肯才应下,“好嘞,咱们这口技、唱曲、说书都有,小爷可有需要的?”
萧时安摆摆手,“不用了,你下去吧!”
伙计前脚刚走,陆骁便起身往外走,“殿下稍等,我去叮嘱几句。”
陆骁出了雅间,叫住正要下楼的伙计,低声叮嘱道:“待会给爷上盘生肉来,爷有用!”
伙计迟疑了一瞬,但一想到这位爷不好惹,只能慌忙应下,匆匆下了楼。
陆骁神清气爽地往雅间走,只要想到一会四皇子吃瘪的表情,他就忍不住想笑。
“骁哥儿?”一墙之隔的雅间门忽然被人拉开,一个少年探出半个身子,满脸欢喜,“真的是你?方才楼下那人真的是你啊?”
少年拽起陆骁的胳膊,将人往雅间拉,“瞧瞧谁来了?”
雅间里坐着三四个年纪相仿的少年,个个身着绫罗锦衣,气势矜贵,一望便知出身皆不凡。
这几人和陆骁相似,都是勋贵人家的嫡次子或是嫡次孙,家中有支撑门楣的兄长,被宠坏的少年们聚在一起,真应了那句低山臭水遇知音。
见着陆骁进来,几人朝他挤眉弄眼,纷纷起哄笑了起来。
一个身着鸦青色衣裳的少年笑得最欢,“方才看见你在下面,我们都不敢认呢!你性子什么时候这般好了,被人骂了都不敢还口。”
另一个藕荷色少年不怀好意,“哪是不敢还口,那是舍不得,还喂人家东西吃,结果被人嫌弃了!”
拉他进来的少年皱眉道:“你们乱想什么呢?万一是骁哥儿家的亲戚呢?”
“亲戚?他都敢拿烧鸡砸他亲爹!”鸦青色少年咋咋呼呼道,“哪个亲戚家小孩敢骑到他头上。”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57_257009/260622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