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对翅膀？”
方辰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侧过头，看了一眼自己背后那对金红色羽翼。
宁雨薇此刻也悬在他身边。
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顺着方辰的思路往下走：
“按照我之前和她的交手经验，这吞噬者可以吸收一切能量。
武技打出去被她吞了，术法释放出来被她化了，甚至剑罡里面的灵力都能被抽干。
我试过用剑直接刺她，剑身还没碰到她的皮肤就开始变软、融化，像铁水一样滴下来，根本伤不到她。”
她顿了顿：“但是用肉体去接触的话，她虽然无法吞噬血肉本身，却可以吸收你体内的灵力。
我试过直接压制她，结果圣元反而被她瓦解了一部分。
除非我一掌把她捏死，但我不想杀她，只好困住她。”
方辰听完，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开口：
“那你的意思是，难道是因为吞噬者可以吞噬这个世界的能量和物质，而我的凤凰之翼……可能不是来自这个世界？”
宁雨薇的眼睛亮了一下：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你之前说过，凤凰是被召唤而来的远古神兽，严格意义上不算这个世界的原生存在。
你的翅膀是炼化了凤凰的晶核之后获得的，它的本源力量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吞噬者拿它没办法。”
方辰心里一动。
这话有道理，他自己的攻击？
无论是火焰、冰系还是界金之力，都是在这个世界修炼出来的，属于这个世界的能量体系。
他的空间之力虽然来自虚无，但也是通过炼化江临渊的残存力量获得的，同样绕不开这个世界的规则。
唯独这对凤凰之翼，是炼化了凤凰晶核之后长出来的。
吞噬者可以吸收这个世界的能量，却无法吸收另一个世界的力量。
方辰不再多言。
他翅膀猛地展开，金红色的光芒在暮色中炸开，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朝田梦惜俯冲过去。
速度极快，快到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声。
田梦惜感受到了那股压迫感，灰白色的光芒从她体内疯狂涌出，在她身周凝成一层翻滚的、像活物一样的护罩。
方辰能感觉到那层护罩在运转。
他甚至在靠近的那一瞬间感受到了一股吸力，比他自己的剑意还要强，像是要把他的圣元从经脉里硬生生拽出去。
方辰没有收翅。
他直接把翅膀当作武器，金红色的羽翼边缘锋利如刀，朝田梦惜横扫过去。
田梦惜抬手格挡，灰白色的光芒在她掌心凝聚成一面盾牌，但那面盾牌在金红色的羽翼面前像纸糊的一样。
凤凰之翼结结实实地扫在田梦惜的手臂上。
田梦惜的身体被那股力量打得横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滚才勉强稳住身形。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
上面多了一道焦黑的痕迹，皮肉翻卷，血珠正从伤口渗出来。
她抬起头，困惑。
像是一个从来不受伤的人忽然发现自己的刀锋失效了，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个事实。
宁雨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种兴奋：“成功了！她果然无法对凤凰之翼产生效果！”
方辰没有停。
他翅膀再次扇动，整个人追了上去，这一次他没有用翅膀攻击，而是直接张开双翼，用翅膀把田梦惜整个人裹在了里面。
金红色的羽翼在她身周合拢，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牢笼，田梦惜在翅膀里面挣扎了几下，灰白色的光芒疯狂涌动，试图把那些金红色的羽毛推开、吸收、溶解。
但那些羽毛纹丝不动，凤凰之火在她身，不受任何影响。
“方辰！放开我！放开我！”
田梦惜的声音从翅膀的缝隙里挤出来。
她挣扎得厉害了。
方辰收紧翅膀，把她牢牢地困在里面，声音从翅膀外面传进来：“抱歉，不能让你出去，你的异能实在太危险了。”
宁雨薇从旁边飞过来，松了口气，然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
“辰哥，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你说凤凰之翼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对吞噬者的异能有效，那我的冰龙之翼也是从山海经里出来的，会不会也同样免疫？”
方辰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有可能，你试试。”
宁雨薇不再犹豫。
她心念一动，背后那对冰蓝色的虚影翅膀猛地展开。
然后她身后的尾巴也跟着舒展开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还在方辰翅膀里挣扎的田梦惜，然后尾巴轻轻一卷。
精准地卷住了田梦惜的腰，把她从方辰的翅膀里拖了出来，悬在半空中。
宁雨薇感受着尾巴上传来的那股挣扎的力道：
“真的！辰哥，她果然对冰龙之翼也无效，可真笨，自己就有对付她的办法，却苦想了半天。”
“可能是我觉得速度已经够快了，没想到用冰龙之翼试试。”
方辰没有立刻回应。
他看着被宁雨薇尾巴卷住的田梦惜，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沉吟了片刻，开口了：
“雨薇，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这个异能，似乎是专门针对人类的。”
宁雨薇的笑容顿了一下，尾巴上卷住的力道也松了一分：“什么意思？”
方辰的目光还落在田梦惜身上：
“她对一切这个世界的能量和物质都能吸收，但对来自山海经的力量却无效。
凤凰之翼、冰龙之翼。
这些东西都不是这个世界的原生存在，她拿它们没办法。
但我们的武技、我们的圣元、我们的肉身，她都能对付。
那如果换一个对象呢？
如果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鬼族、一个神族、一个妖圣呢？”
宁雨薇的脸色慢慢变了。
她的脑子里飞速转动，声音低了下去：
“你是说……她的异能对异族没有效果？”
方辰点了点头：“异族都是从三书中召唤出来的，严格意义上也不算这个世界的原生存在。
她可以吸收人族的力量，却无法吸收异族的力量。
那这个异能最终会造成什么结果。
她把人类的强者全部吞噬了，人族无强者，然后被异族打败。”
宁雨薇沉默了很久。
她低头看着尾巴里那个还在喘息的灰白色人影，声音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那她在人类阵营里岂不是无敌了？”
方辰摇了摇头：
“也不是，至少你刚才就说了，如果肉体强大到一定程度，一拳可以秒杀她的时候就不用担心。
但这只适用于高阶打低阶，如果让她发育到圣阶，恐怕整个人族阵营都很难有人能正面打赢她。”
宁雨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那辰哥，你打算拿她怎么办？”
“我感觉她还是有点用，毕竟吞噬者可以吸收那些术法，比如我的圣意也是来自冰龙，但是就可以被她吸收，若是利用得到，说不定是一大助力。”
方辰方辰想了想：“先带回去吧，她的神志不清，需要治疗，如果能把她的异能引导到正确的方向，她的潜力可能比我们想象的都要大。”
宁雨薇点了点头，尾巴卷着田梦惜，朝景安城的方向飞去。
……
景安城，宁家后花园。
方辰、宁雨薇和夏初，享受着三人世界。
难得的清闲了几天。
田梦惜被安置在宁府深处一栋独立的别墅里。
那栋别墅离主宅有一段距离，四周种着茂密的竹林，清幽僻静，适合静养。
她这几天的情绪也稍微安定了些，已经可以离开宁雨薇的尾巴了，宁雨薇给她安排了单独的住处，表面看是自由的。
但宁雨薇一直注意着她。
一旦离开，宁雨薇就会亲自出手。
方辰等人心里都清楚，最好是能把她拉回来，但若是实在救不过来，那也只能动手抹去。
就在这时候，夏初的眉头忽然动了一下，她抬起头，落在南方的天际线上。
她放下托腮的手，转头看向方辰：“辰哥，我感受到景安城外面五百公里来了五个强大的人，恐怕是圣阶。”
方辰睁开眼，目光从悠闲的慵懒中苏醒过来，变得清醒：
“是鬼族吗？”
夏初摇了摇头：“不像，气息很纯正，是人族。”
方辰从藤椅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看来是岑蔚说的那个，那些老前辈过来了，走吧，出去迎接。”
不到半小时，五道身影便从南方的天际线出现，由远及近，速度快而沉稳。
五人落在景安城的城墙上空，方辰和宁雨薇已经等在那里了。
方辰的目光从五人身上一一掠过。
这五人之前听岑蔚说过，都是人族除他和宁雨薇之外，其他的圣阶了。
从左到右依次是肖默仑，靳一，莫渡，晁封朔。
站在最后面的那一位，方辰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了一息。
汤弈。
看起来就像一棵树一样。
他的身体已经有接近七成呈现元素化的特征了，木元素正在缓慢地替代他的血肉。
方辰抱拳，声音不大但清晰：
“诸位前辈远道而来，辛苦。”
宁雨薇也上前一步，微微颔首：“久仰诸位前辈大名，请下来一坐。”
汤弈笑了笑，那笑容带着木纹的僵硬感，声音却意外的温和：
“呵呵，方圣尊说笑了，我们五个也就是苟延残喘，背靠城市大阵，只能自保罢了。
不像方圣尊，一人斩杀五个鬼圣的惊人战绩。”
“那消息传到我们耳朵里的时候，我们还以为听错了。
五个鬼圣，还都是继幽级别的。
说句实话，我们五个绑在一起，能拼掉两个就已经是万幸了。”
方辰摇了摇头：“侥幸罢了，几位请。”
几人在宁府正厅落座。
聊聊各国的战事，以及圣阶的一些心得，宁雨薇和方辰都收获颇多。
方辰听得很认真，每一句话都被他记在心里。
圣阶的路没有教科书可循，每一个走到这一步的人都是在黑暗中摸索前行，他们的经验对他而言比任何灵资都珍贵。
方辰看着汤弈，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前辈，听闻您是五阶木亲和异能者，您这是……元素化了？”
汤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那双手上木质的纹理已经蔓延到了手腕。
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嗯，命不久矣。只希望能在死之前拖几个异族垫背。”
方辰沉默了一瞬，然后从门外把方洛薇叫了进来。
方洛薇走进正厅的时候，身上的火焰还在安静地跳动着。
她进来之后先看了方辰一眼，又看了看那五位圣阶，然后微微颔首。
汤弈的目光落在方洛薇身上，看了很久。
他的表情从轻松变得凝重，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可惜了……已经元素化程度很高了。
你不能再和人战斗了，不然下一次可能就会直接化为元素，再也回不来了。”
他顿了顿，说道：“除非你突破圣阶，可以延缓一下，但治标不治本。”
方洛薇的嘴角绷了一下：
“不战斗？怎么可能。
遇到那些异族杀人族，不能出手，那和死了有什么两样。”
汤弈看着她，笑了一下：“呵呵，也对，你倒是符合老夫的胃口。”
方辰追问了一句：“真的没什么别的办法了吗？”
汤弈捻着念珠，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除非……能够把异能吸收走。”
方辰的眉头动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宁雨薇。
两人几乎同时想到了同一个名字。
宁雨薇起身，朝门外走去，片刻后带着一个灰白色的身影回来了。
田梦惜。
她走进正厅的瞬间，那五位圣阶的气息同时顿了一下，他们的感知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方辰没有绕弯子，把田梦惜的能力和来历简单说了一遍。
汤弈：“世界上居然还有这种异能？能够吸收别人的异能？如果真是这样，那确实可以解决元素化的问题。”
他顿了顿，又说道：“只不过按照你们之前说的那几起事件……恐怕不单单是吸收异能，修为也会随之跌落。”
方洛薇的声音从旁边响起来绝：
“吸收我的异能，境界下降，那和杀了我有什么区别？我宁愿死也不要。”
方辰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就在这时候，田梦惜动了。
她本来一直安静地站在宁雨薇身后。
但此刻，她的目光扫过正厅里那五张陌生的脸。
那些灰白色的光芒像被点燃的火药一样猛地从她体内炸开，她朝那五位圣阶扑了过去，速度快到连宁雨薇都慢了一拍才反应过来。
五人同时出手。
但是攻击全部被田梦惜吸收了。
宁雨薇身后的冰蓝色尾巴瞬间甩出，精准地卷住了田梦惜的腰，把她整个人往后拖了回去。
田梦惜在半空中拼命挣扎，灰白色的光芒疯狂翻涌。
方辰的慑魄瞳已经打开了，他看见田梦惜此刻的本我意识似乎已经在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吞噬的本性。
田梦惜大声喊叫：“你们……你们都该死……都该死！”
她的身体在尾巴里剧烈颤抖。
宁雨薇收紧尾巴，但她的嘴还在动：“异能者……都该被回收……都是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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