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夏初帮不上忙，她需要保存精神力，一切都要等王浩破开界金再说。
飞了约莫一刻钟，王浩的速度忽然慢了下来。
他悬在半空中，低头看着金色人像。
王浩皱着眉头，盯着它看了很久：
“方大哥，这界金我无法破开。”
此刻王浩已经浑身冒着金光，甚至皮肤都是金色的了。
方辰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一个细节。
五阶异能的副作用，就是到了最后，异能滥用之后，整个人都会元素化。
方辰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关切：“王浩，你还行吗？”
王浩挤出一个笑容：“放心，方大哥，不用担心我，没什么事情，只是……得想其他办法。”
方辰点了点头，没有再催促。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说。
说不急是假的，但也不能不去做。
破局点就是自己突破圣阶，这不单单关乎到他们三个人的性命，如果他们三个死了，这些鬼圣顺手灭几座城那也是轻易的事情。
王浩闭上眼，聚精会神。
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涌出，像无数条细密的丝线，渗入金像的内部。
那些丝线在金像的体内游走、探索、试探。
界金在他的操纵下非常听话，金像表面的光泽随着他的意念而变化，时而明亮时而黯淡，但无论他怎么尝试，那层外壳就是不破。
像一扇没有锁的门，推不动，拉不开，连缝隙都找不到。
夏初站在方辰身边，看着王浩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忽然开口了：“辰哥，你手中的秩序之刃……如果和那金像相撞呢？”
方辰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起来：“对啊，两块界金相撞，能否破开？”
他转头看向王浩，“王浩，试试！”
王浩睁开眼，点了点头。
他右手一挥，那尊金像悬在方辰面前，距离不到一丈。
与此同时，方辰拔出了腰间的秩序之刃。
他不动明王形态瞬间开启。
方辰举起秩序之刃，所有的真元灌入剑身。
剑身上的金色光芒暴涨，亮得像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小太阳。
他一剑斩下。
暗金色的剑罡裹着毁灭之力，斩在那尊迷你金像上。
锵——！
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在山谷中炸开，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把周围的碎石卷起，在空中碎成粉末。
那尊金像被砸得直接从空中坠落，砸进地底几十米深的地方，地面被砸出一个深坑，烟尘弥漫。
方辰也感觉手臂发麻，虎口微微裂开了一道口子，血珠从伤口渗出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秩序之刃的剑刃。
有一处微微卷刃了。
但就在那一瞬间，王浩和夏初同时捕捉到了一丝不同。
王浩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感觉到了界金，凹下去了一点！
他转头看向夏初，夏初也在看他，两人眼里都是同样的光。
方辰也注意到了那个凹痕，他的声音急促起来：“有效果？”
王浩没有说话，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朝那个深坑的方向一按。
金色光芒从掌心涌出，渗入地底。
那尊金像开始旋转，像一枚陀螺。
它在和方辰那一剑残余的力量对抗，两股力量在方寸之间较劲，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但王浩是五阶金系异能，对金性物质有绝对的掌控之力。
那金像虽然旋转得厉害，但还是老老实实地从地底飞了出来，落回他的掌心里。
王浩低头看着掌心里的金像：“方大哥，有发现了，这界金里面的物质，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确切地说，是一种流动。”
“流动？”
方辰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虽然听不懂，但此刻不愿意打扰王浩。
王浩正处在最专注的状态，任何打断都可能让他功亏一篑。
王浩浑身冒着金光，甚至皮肤表面都渗出了一层细密的血气。
那明显是催动了某种秘法，甚至是燃烧了部分精血。
他的脸色白了一分，但眼神反而更亮了。
“之前的界金内部铁板一块，像是一整块实心的金疙瘩。
但刚才方大哥那一剑斩下去之后，虽然没有破开，但是里面的结构已经发生了轻微的变化，这样我的力量已经可以渗透进去了。”
他抬头看向夏初。
“夏姑娘，接下来我会对它进行物质转，需要你时刻捕捉，不要让里面的虚无之力散出来。”
夏初点了点头，只说了一个字：“好。”
她闭上眼，眉心的“神”字亮了起来，蓝色的光芒从皮肤下面透出来。
她的精神力全力展开，把王浩和那尊金像笼罩在里面。
她浑身冒着蓝光，那是神之符文全力运转的征兆，每一丝精神力都被调动起来，像无数根细密的丝线，随时准备捕捉任何逸散的能量。
王浩开始动了。
他双手合拢，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灌入金像内部。
那尊金像开始变化了。
起初只是表面有细微的波纹在跳动，像是凝固的金属开始软化。
然后那些波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水面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
金像的边缘开始变得模糊，棱角消失了，轮廓变得圆润，像一块正在融化的冰。
过了片刻，那尊金像已经彻底变成了液体。
一团浓稠的、金黄色的液态金属，像发酵的面粉一样，柔软而粘稠。
然后那团液体开始旋转。
起初很慢，然后越来越快，在掌心里凝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就在这时候，夏初猛地感应到了什么。
一道灰白色的气息从液态金属的中心逸散出来，带着一种虚无的、缥缈的、近乎不存在的质感。
那是虚化之力，被封印在界金里这么久，终于找到了出口。
夏初的反应极快。
眉心的“神”字猛地亮了一下，蓝色的光芒炸开，化作无数根细密的精神力丝线，瞬间包裹住了那道灰白色的气息，把它牢牢地锁在原地。
那道虚无之力挣扎了一下，很快就被夏初的精神力压了回去，重新融入了液态金属之中。
方辰的慑魄瞳一直开启着，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液态金属在旋转中不断翻滚，每一次翻滚，都有新的灰白色雾气从里面渗出来，又被夏初的精神力捕捉、压缩、推回去。
这个过程像是在做烧饼一样。
王浩那边在和面，夏初这边在加调料。
之前的界金是金像把虚无之力锁在里面，像一枚密封的罐头。
而现在，王浩和夏初正在把那枚罐头打开，让里面的东西和外面的东西彻底融合在一起。
王浩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全是汗珠，嘴唇已经没有了血色。
夏初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她的精神力消耗得极快，眉心的“神”字已经有些黯淡了，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两人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方辰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
飞近了一些，声音急切：“王浩，你现在遇到什么困难？我也许可以帮助你。”
王浩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方大哥，我想把界金再扩大，最好是气态。
这样你就可以直接吸收炼化了。
但现在……我似乎做不到。
界金太坚固了，即使变成了液态，它的密度也远超普通金属，我没办法让它进一步膨胀到气态的程度。”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
“以这种液态形态，你需要把它至少一半吞进去，然后用你的火焰一直灼烧炼化。
如果中断一秒，界金又会恢复成之前那种无坚不摧的形态！功亏一篑！
可是就算这样，炼化的进度会很慢，可能一年也才炼化百分之五。
时间远远不够。”
此言一出，夏初看着方辰。
方辰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反应过来了。
“王浩，你是说，接下来的难点就是时间？”
王浩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嗯，可以这么说。”
方辰笑了。
像是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被搬开了。
他拍了拍王浩的肩膀：“那交给我吧，时间上的问题，就不是问题了。”
……
方辰在王浩的指引下催动了自己的火焰之力。
金红色的火焰从掌心涌出，盘旋着包裹住了那团还在缓缓流动的界金液体。
火焰的温度极高，高到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但那团金色液体在火焰的灼烧下纹丝不动，连表面的光泽都没有改变。
这团液体不算太多。
之前那尊金像虽然看起来巨大，但毕竟只是包了薄薄一层皮，里面是中空的。
江临渊在虚化状态下被封印，占据的空间本来就不大。
所以被炼化之后，最终剩下的液态界金也就差不多一个痰盂那么多。
王浩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了，但他还是强撑着，感受了一下它的状态，然后点了点头：“方大哥，可以开始炼化了。”
方辰没有犹豫。
进入时停。
他张开嘴，真元和火焰之力从气海中涌出，包裹住那团金色的液体，把它送入口中。
液体入喉的瞬间，一股滚烫的感觉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像铁水一样炽热，每一滴都在灼烧他的食道和胃壁。
但这点灼烧感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他能顶住。
他把那团金色液体全部吞入腹中，然后闭上眼，开始运转阴阳·两仪造化功。
真元在经脉中奔涌，携带着那团金色液体顺着经脉的路线，一点一点地推入气海之中。
但那团液体太顽固了。
在方辰的气海里横冲直撞，每一次撞击都让他的气海壁剧烈震颤。
方辰咬着牙，没有停下功法的运转。
一天过去了。
两天过去了。
一个月过去了。
方辰没有放弃，他保持着功法的运转，真元源源不断地冲刷着那团液体。
第三个月的最后一天，第一缕气体终于从那团液体中剥离了出来。
那是一缕金中带灰的气体，沿着经脉缓缓上升，最终汇入了方辰的气海之中。
那一缕气体入海的瞬间，方辰感觉自己的气海轻轻震了一下。
他的修为在那一个瞬间有了微弱的提升，就像一盆水被注入了一滴墨，颜色开始变化。
方辰的心跳加快了。
有了第一缕，第二缕就快多了。
那团液体在被撕开一个口子之后，开始加速瓦解。
一缕又一缕的气体从液体中剥离出来，顺着经脉汇入气海。
方辰在时停里忍受着煎熬和孤独。
幸好现在的他已经不用吃饭了，只需要吸纳灵气即可。
一年过去了。
两年过去了。
五年过去了。
十年过去了。
那团液体已经缩小了大半。
方辰的修为也在稳步攀升。
二十年。
三十年。
五十年。
虽然王浩建议炼化一半，但是方辰拥有足够的时间，打算把这界金之水全部炼化了。
终于，在时停里的第五十三个年头，最后一缕气体从那团液体中剥离出来，汇入了方辰的气海。
那团液体彻底消失了，连同里面残存的虚化之力一起，被他的气海完全吸收、融合、转化。
方辰睁开眼，内视己身，感受着气海里的变化。
他本来以为界金和虚无之力会让他的气海产生剧变。
就像当年罪血和圣水带来的那种翻天覆地的变化一样。
但出乎意料的是，他的气海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真元的颜色和质地也没有发生根本性的改变。
界金进入气海之后，它只做了一件事。
提升修为。
宁雨薇曾经说过，天阶之后的调和更多是一种护住身体的功夫，只要肉身足够强大，灵蕴可以直接在肉身里融合。
方辰的肉身经过十一次淬体，早已远超普通天阶武者的极限。
所以那两道“灵蕴”进入他的气海之后，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抵抗，就自然而然地完成了调和。
他现在的气势，已经达到了天阶大圆满。
距离圣阶，只差最后一步。
领悟自己的圣意。
方辰感受着体内那股全新的力量。
界金之力，虚无之力，这两股力量在他体内安静地蛰伏着。
他试着调动了一下界金之力。
那股力量纹丝不动，像一块焊死在气海里的铁砧。
他又试着调动虚无之力。
更夸张，那股力量压根就在气海里面看不到，像是根本不存在一样。
要不是修为实打实地到了天阶大圆满，他甚至会怀疑虚无之力已经逃逸出去了。
方辰苦笑了一下。
果然，便宜不是那么好占的。
界金和虚无之力虽然被他炼化了，但它们只是提升了修为，并没有给他带来对应的能力。
他无法像王浩那样操控界金，也无法像江临渊那样进入虚化状态。
这两股力量在他体内像两尊沉默的雕塑，只提供修为上的支持，不提供任何额外的功能。
看来虚实之道是无法诞生圣意了。
他叹了口气，但很快就把那口气咽了回去。
也好，修为提升了也好。
既然这样，那开始开辟一道属于自己的阴阳圣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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