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主……”
他把这个名字在嘴里咀嚼了一遍。
他不知道这是今天第几次震惊了，感觉缙云说的短短几分钟的话，比他过去几年获取的知识都多。
九个一代神、五个妖帝、四个魔帝、九个始冥鬼圣，以及在他们之上还有三位神境的存在。
天命神、冥河、万妖魔君。而现在又多了一个“星主”。
这颗星球真正的主人。
“缙云大人，那星主在哪里？”
缙云的虚影没有再开口。
似乎没有设下相应的指令。
方辰等了几息，换了一种问法：“您见过星主吗？”
这一次缙云的眼睛动了一下。
“不知道，我也没见过他。”
方辰的眉头皱了起来：“您也没见过？那您怎么和他交流的？”
“当我步入圣阶大圆满那一刻，窥见神境那一刻，就接触到他了。”
缙云像是在回忆一个模糊的梦。
“他出现在我的意识里，没有形体，没有声音，只有一种……意念。
像是直接灌入我脑海中的。他说，不要成神。
成神会让世界走向灭亡。”
方辰此刻基本笃定了自己的想法。
缙云绝对是中招了。
某种强大的蛊惑人心的术法，虽然效果不算特别直观，看起来只是几句话，但能够影响缙云这种人的心神，一定不简单。
而且在那种高压对抗之下，心里一旦有了一丝犹豫，解除了自己的无上战意，那境界跌落了，短时间就回不来了。
“前辈，我觉得您应该是中招了，那星主说不定只是异族编造出来的，为的就是在您最关键的关头干扰您的心神。”
缙云：“我也想过，但是，我的战意消散了，已经失去了破开缉杀令的能力，方辰，这后面的路，还是交给你去看看吧。”
方辰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道：“前辈抬举我了，我连圣阶都还没能步入。”
缙云没有再说话。
这句话他没有留下对应的指令。
方辰等了一会儿，又换了个问题：
“缙云大人，岑大人说我步入圣阶的方法是虚实之道。
那晚辈斗胆问下，以后我若是能侥幸步入圣阶，那我神境的意象之地，是否也是如此？”
缙云的眼睛又动了。
“你步入神境的契机，和你所修功法一致。你修的是阴阳，那么你的神境意象之地，应该是至阴至阳的意象。”
方辰追问：“至阴至阳的意象之地？”
“嗯。”
缙云点了点头，虚影微微晃动了一下。
“所以你需要寻得两处，倒是比我要麻烦一些，一处至阴，一处至阳，两处意象同时炼化，阴阳调和，方能破境。”
方辰又问：“那意象之地得多大？弄小一点的不行吗？”
“所谓意象，是你武道意志的具象化延伸。
它必须足够大，大到能承载你全部的战意和修为。”
“至少上千公里，太小了，容不下你的道。”
方辰的脑子里嗡了一下。
上千公里？
这相当于把一个小一点的国家都给炼化了。
而且还必须是纯粹的至阳、至阴之地。
他记忆里根本没有这样的地方。
冰雪覆盖的极地算不上纯粹的至阴，火山喷发的熔岩区也算不上纯粹的至阳。
那些地方都掺杂了太多其他的元素，不够纯粹，不够极致。
他把这个念头暂时压了下去，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先突破圣阶再说。
洞穴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方辰抬起头，发现缙云的虚影正在变淡。
缙云只是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托付，又像是告别。
“方辰。”
他的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晰。
“无论我做的对还是错，我希望你不要受我的影响，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去替我前行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道虚影彻底散了。
金色的光点从虚影的位置炸开，然后一粒一粒地暗下去，最终彻底消失了。
洞穴重新陷入了黑暗和寂静。
方辰站在那里，看着缙云消散的方向。
他知道此刻来不及缅怀，因为之前夏初已经提示过，那两个鬼圣距离这里只有一百公里了。
方辰不再耽搁。
他站起身，念力从意念中涌出，化作一只无形的手，开始把周围的碎石聚拢过来。
那些石头在他的念力操控，一块一块地拼合在一起，渐渐形成了一具石棺的轮廓。
方辰又加了一层真元加固，把石棺的内壁打磨得光滑平整，然后小心翼翼地俯下身，把缙云的尸身托起来，放了进去。
最后他合上棺盖，把整具石棺收进了储物戒里。
做完这一切，方辰翅膀一扇，冲天而起。
，回到了地面。
夏初和王浩正悬在空中等着他。
夏初：“辰哥，看到缙云大人了吗？”
方辰点了点头：“嗯，边走边说。”
他翅膀一扇，朝前方飞去。
夏初和王浩立刻跟上，三人的身影在空中并排飞行。
在夏初强大精神力的指引下，三人几乎是全速前进，完全不用看那些隐藏的空间裂隙。
而影蚩和寒瘆就没这么轻松了。
他们虽然是圣阶，但圣阶的感知在这里被严重压制，每一次转弯都要小心翼翼地辨别方向，速度慢了不止一筹。
距离再次被拉开。
方辰在飞行的路上把洞穴里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他说完之后，看向夏初和王浩，等着他们的反应。
夏初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
“我也感觉缙云大人应该是短时间被蛊惑了。
如果是偏向于精神力的圣阶，短暂影响他的心智应该是能做到的。
不需要完全改变他的想法，只需要在他最关键的那一刻，让他有一丝犹豫就够了。”
方辰点了点头：“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当下还是考虑如何突破圣阶吧，你一直高强度动用精神力，也会吃不消。”
夏初嗯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可是辰哥，你有头绪了吗？虚实之道，听起来像是某种修炼法门，但又像是某种规则。
我找不到具体的方向。”
方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也在想这个问题。
虚实之道，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在脑子里反复咀嚼这四个字，但每次刚抓住一点轮廓，那感觉就溜走了。
王浩一直沉默着，这时候忽然开口了：
“方大哥，你说有没有可能，那个天命神以前也是个人类？我记得不是有一个五阶异能叫‘命运’吗？”
方辰愣了一下，脑子里迅速转了一下：
“对啊，赵嵩的异能是‘幸运’，四阶。
幸运上面就是命运了，都沾了一个‘命’字。
神族自比天高，加个‘天命’，也无可厚非。”
王浩的眼睛亮了一下：
“所以说不定神族最开始也是人族？就像那些投靠神族的人一样，只不过第一批投靠的人，后来成了神族的神祖？”
方辰想了想，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有可能，霜噬曾经也说过类似的话，神族最开始说不定就是人族。”
王浩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方辰飞在最前面，脑子里还在想着虚实之道的事。
远处，普拉卡山脉的尽头已经隐约可见了。
方辰飞在空中，目光无意间扫过下方。
夏初注意到他的目光，顺着往下看了一眼：“辰哥，怎么了？有什么发现吗？”
方辰摇了摇头，速度不减：“没有，只是看到这里，想到了故人。”
他伸手指了指下方。
“那天把江临渊封印了之后，我就把他埋在这里的，一同埋下的，还有姜前辈的灵魂。”
夏初沉默了片刻。
她的目光也落在那片荒原上：
“姜前辈……以前在天岚城很照顾我。”
她低下头：“没想到……他就这样死了。”
王浩飞在后面，这时候忽然加速追了上来。
他的目光也落在那片荒原上，但和方辰、夏初看的方向不同。
他的瞳孔里有一缕金色的光在跳动，像是某种共鸣在被他感知。
他看了几息，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一种惊叹：“居然有这么强大的金性法则，方大哥，和您手中的秩序之刃是一样的吧？”
方辰他点了点头：
“嗯，是我一个朋友，他的异能是点石成金，也是当初封印江临渊的手段。”
他顿了顿，转头看着王浩：“你是五阶金系异能，你能做出这么坚固的界金吗？”
王浩摇了摇头：
“做不到。我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界金，精神力穿不破，物理打不破，比我制造的任何金物都要强，似乎就是天生的用来对付江临渊的。”
方辰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忽然脑子里闪过一道光。
那道光来得毫无征兆，像一颗流星划破夜空。
他的手停在半空，猛地转头看向王浩：“王浩，你刚才说什么？”
王浩被他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愣了一下，挠了挠头：
“我说……似乎就是天生的用来对付江临渊的？”
方辰摇了摇头：“不对，上一句。”
王浩想了想：“比我制造的任何金物都要强？”
方辰还是摇头：“再上面。”
王浩皱起眉头回忆了一下，然后把那句话重新说了出来：“我说……这界金，精神力穿不破，物理打不破。”
方辰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转头看向夏初，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我找到了！我找到了！”
夏初被他吓了一跳，连忙飞近了一些：“辰哥，你找到什么了？”
“我知道虚实之道是什么了！我终于明白了！”
方辰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这一切都是我亲手缔造的！原来机缘早就在我手里，不，是机缘现在才到。
现在才是正确的时间和正确的地点，和正确的人！”
夏初听得云里雾里，眉头微微皱着：“辰哥，你说什么机缘现在才到？什么意思啊？”
方辰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我突破圣阶的契机，就是那尊金像！”
夏初愣了一下，然后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她的脑子转得很快，几乎是瞬间就抓住了方辰话里的关键：“你是说……虚，指的是江临渊的五阶空间异能？而且是处于虚化状态下的他？”
王浩也反应过来了，他的眼睛猛地亮起：“而实，指的是这个世间最坚固的物质，界金！！”
方辰用力点头：
“对！现在这二者都在这里，被我亲手埋在这里！
我要做的，就是把整个界金和里面的虚化之力一起炼化掉。这就是我突破圣阶的契机！”
他转头看着王浩，又看着夏初。
“而你们两个，一个掌握五阶金系亲和力，一个拥有最强大的精神力，有你们在我身边，我才有炼化的能力。”
夏初和王浩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兴奋。
夏初率先开口：“那辰哥，我们现在就去取那界金？”
方辰点了点头：“嗯，我下去取，等我一下。”
他正要俯冲下去，王浩却伸出手拦住了他。
“方大哥，不用，看我的，只要是金，哪怕是强大的界金，我虽然无法制造，但它也会遵从我的意志。”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下。
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涌出，像一层薄薄的金色雾气，从空中飘落，渗入大地。
那光芒所过之处，地面的泥土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苏醒。
几息之后，他右手向上一抬。
地面裂开了一道缝。
金色的光芒从裂缝里涌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盛。
那尊封印着江临渊的界金像缓缓破土而出。
随后落在王浩面前，悬浮在半空中。
方辰看着那尊金像，他伸出手，轻轻触摸了一下金像的表面。
冰凉、坚硬、光滑。
辰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王浩和夏初：“好。”
“王浩，炼化界金，我需要你的能力，你有头绪吗？”
王浩想了想，点了点头：
“我可以，界金虽然坚固，但它的本质是金，只要是金，我就能让它服从我的意志，我需要一点时间，但没问题。”
方辰又转头看向夏初：
“夏初，捕捉那虚化之力，恐怕就要拜托你了。”
夏初点了点头：“好，我需要一点时间想象如何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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