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卷出来的速度很慢。
慢得令人心焦。
曜星神看了一眼，沉声道：
“他这样速度太慢，我们帮他一把。”
长离神和白溟神同时点头。
三道虚影同时抬手，打出三道金光，射入曾衍胸口！
“啊——！”
曾衍再次惨叫！
那三道金光入体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圣元被疯狂压缩、激发、燃烧。
那股力量太过狂暴，几乎要撑破他的身体！
但效果也是显著的。
那个卷轴钻出的速度，越来越快。
一寸。
两寸。
一尺。
两尺。
终于。
整个卷轴，完全脱离了他的额头！
那卷轴悬浮在空中，只有巴掌大小，但就在它脱离曾衍额头的瞬间。
它开始膨胀。
疯狂膨胀。
眨眼间，就从巴掌大小变成人高，再变成房屋大小，最后比这座小岛还要大出数倍！
堪比一座高山！
那卷轴通体银白，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金色的名字。
每一个名字都散发着不同的光芒，有的炽烈如阳，有的冰冷如霜，有的深邃如渊。
仅仅只是看着它，就能感受到一股来自远古的威压。
而这座小岛，在这股威压下！
轰隆隆！
岛体开始崩塌。
那些被曾衍布置的禁制，全部失效。
岩石碎裂，树木倒塌，整座岛都在下沉。
曾衍悬在空中，看着那巨大的神卷，心中震撼到无以复加。
三道虚影开始变淡。
时间到了。
白溟神急切道：
“快！前面的名字别看！看了你会瞎，甚至会死！长离神的名字是在第二十一位！直接找到！”
曾衍心中一凛，连忙移开目光，不去看那些名字。
他顺着神卷一路往下找。
第十位。
第十五位。
第十八位。
第二十位。
找到了！
第二十一位，长离神！
那三个字，每一个都堪比一座豪宅大小。
它们静静地写在神卷上，但字迹黯淡，像是失去了生机。
曾衍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可是这么大的字，这得用多少血？
他别无选择。
咬牙，浑身暴血！
无数鲜血从他体内涌出，在他身前凝聚成一大团血球。
他催动秘法，引导血球飞向第一个字。
“长”。
那黯淡的字迹，被滴入一滴血之后，瞬间亮了起来！
光芒从那个字上绽放，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吸力从神卷上涌来！
曾衍的血，被疯狂吸收！
“啊——！！！”
曾衍的惨叫声响彻天际。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被抽走。
那种痛，比之前所有痛苦加起来还要剧烈！
更可怕的是，他的境界在疯狂下跌！
圣阶跌回天阶大圆满。
天阶大圆满跌回天阶后期。
天阶后期跌回天阶中期。
十息之后。
曾衍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被彻底榨干。
他无法再飞行，整个人从空中坠落。
“砰！”
他摔在海面上，浑身是血，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努力不让自己沉下去。
他抬头看向那个神卷。
长离神那三个字，已经彻底亮了起来。
金光璀璨，像是活过来一般。
而他。
刚才还是圣阶，现在，他感觉随便一个高武境都能把他杀死。
他看向神卷上那密密麻麻的名字，心中涌起无尽的恐惧。
难道以后每次召唤，都要这样？
那不是必死？
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曜星神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越来越模糊：
“你不用担心。这只是提前让长离神现世。以后我族神星现世，就不用你这样了。”
“好了，你好好恢复，自然会恢复到巅峰的。你的好处，少不了。”
三道虚影，越来越淡。
终于彻底消失。
曾衍瘫在海面上，大口喘息。
然而下一刻。
一股滔天的气势，骤然降临！
周围的海水，瞬间蒸发！
曾衍感觉到一股灼热的剧痛，仿佛要被烧成灰烬。
但只是一瞬，那股灼热就消失了。
他睁开眼。
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个人的身后。
那是一个男子。
身高一丈有余，赤膊着上身，露出精壮如铁的肌肉。
他的皮肤呈古铜色，上面布满密密麻麻的纹路，头发赤红如血，披散在身后，无风自动。
背后背着一柄巨大的战斧。
那战斧通体漆黑，斧刃上却泛着诡异的红光，仿佛刚从岩浆中取出。
他就那样悬在空中。
什么都没做。
但方圆百里内的海水，已经全部蒸发，露出干涸的海床。
接着又被海水迅速灌入，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天空中的云层早已消失，只剩下刺目的阳光和扭曲的空气。
曾衍浑身颤抖。
他咽了口唾沫，心中涌起无尽的敬畏。
这就是长离神的本体！
真神降临了！
长离神看了一眼身后的曾衍。
“废物！居然在召唤仪式之时，跌落境界，害我不能全胜状态降临！”
仅仅一句话。
曾衍却感觉耳朵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清了。
不是害怕。
是根本听不清。
那声音太大，太沉，带着某种超越认知的威压，震得他七窍流血，意识恍惚。
但他能感受到那股情绪是愤怒，失望，还有一丝不耐烦。
他知道，是在责备自己。
责备自己修为低、天赋差，害得长离神也没法以巅峰状态复苏。
曾衍此刻顾不上肉身和精神上的疼痛，扑通一声跪下。
他拼命磕头，用尽全身力气，只恨自己不能再卑微一点。
长离神看了他一眼。
弹出一指。
一道金光从指尖射出，包裹住曾衍。
曾衍浑身一震。
那股力量温润如泉，渗入他干涸的经脉、破损的气海、几近崩溃的识海。
所过之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虽然修为没有立刻恢复，但至少，能正常行动了。
曾衍瘫在涌入过来的海水上，大口喘息，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长离神没有再看他。
他转过身，凝视虚空。
那双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
片刻后，他微微抬手。
随后虚空被他撕开一道口子。
那裂口边缘燃烧着金色的火焰，不断扩大，最终形成一道巨大的门户。
长离神开口，声音低沉而威严：
“出来吧，我的奴仆们。”
话音刚落，那道门户中，出现了一扇青色的门。
门缓缓打开。
无数身影从门中涌出。
那些身影形态各异。
有的高大魁梧，有的纤细修长，有的身上长着鳞片，有的背后生着羽翼。
但无一例外，他们都保持着与人族相似的轮廓。
他们的气息，极其浓烈。
曾衍粗略一扫。
有上百个。
大部分是地阶，少部分是天阶。
其中有四个气息，让他心中忌惮不已。
哪怕自己先前被曜星神强行拔高到天阶巅峰，那里面依稀有几个，和自己不相上下。
这就是长离神的神仆吗？
曾衍眼中满是狂热。
就长离神一个，就足以灭掉一个国家！
自己第一个投靠神族，果然是对的。
只要神族完成大业，自己的地位必然水涨船高。
说不定，也能像长离神一样，真能成为真正的神。
永世不死！
那些神仆出来后，各个兴奋雀跃。
他们看着这片陌生的天地，眼中满是新奇和贪婪。
但当他们的目光落在长离神身上时，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齐齐行礼：
“参见长离神！”
长离神微微抬手，示意他们起来。
他的目光看向远方，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
“这次既然我复苏了，那就准备行动吧，正好有几个蝼蚁过来了。”
他看向那群神仆中为首的一人。
那是一个身材修长的男子，面容俊美，气质阴柔，周身缭绕着淡淡的雾气。
“白藏。”
那人上前一步：
“在。”
长离神道：
“你，还有你们都去活动活动手脚。给这个世界，来一份见面礼吧。”
白藏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嗜血的期待：
“遵命。”
……
方辰等人跟在施铭身后，小心翼翼地前行。
那股恐怖的威压越来越重，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方辰心中不安。
这是什么？
神族秘境？
还是什么新出现的机缘？
就在这时。
前方几十里处，突然金光一闪！
紧接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爆发而出！
众人同时停下。
他们看着前方，瞳孔骤缩。
一个巨大的书卷，出现在了视野中。
那书卷悬浮在半空，通体银白，大如山岳。
它缓缓展开，上面似乎写着什么，但是黯淡无光。
即便如此，众人只是看着它，就能感受到一股威压。
施铭抬手，示意众人止步。
方辰深吸一口气，精神力全力释放！
他的精神力如丝线般延伸出去，试图捕捉那书卷的气息。
然而就在他的精神力即将触及那书卷的瞬间。
“轰！”
一股狂暴的反噬之力袭来！
方辰的精神力瞬间被撕碎！
他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喷出！
周沐惊呼：
“方兄弟！你怎么了？！”
方辰擦去嘴角的血迹：
“不碍事。”
他心中却是大为震撼。
因为就在精神力被撕碎的前一秒，他隐约感知到了那书卷上的一些东西。
那些字。
有些熟悉。
难道又是类似力之符文和血之符文的东西？
既然这样，那就进入时停去看看。
方辰心念一动。
世界静止。
那股无处不在的威压，一开始还存在，但迅速减弱，最终归于虚无。
方辰睁开眼，深吸一口气，朝前方飞去。
自从进阶地阶以来，他的精神力又提升了。
在时停里的行走范围，也扩展到了三十公里。
他估算着距离，一路向前。
终于，那金光闪闪的地方，出现在视野中。
然而就在他靠近的瞬间，一阵剧烈的眩晕感袭来。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仿佛要脱离这个世界。
方辰心中一凛。
这是时停领域的边缘。
不能再往前了。
虽然没有明确尝试过，但是方辰每次踏入时停边缘，都有一种自己要死的感觉。
他停下，远远地看着那个巨大的书卷。
那书卷两边是古朴的卷轴，两侧金黄，中间银白，上面本该写满了字。
但此刻在时停里看去。
什么都没有。
空白一片。
无字天书？
不，方辰甚至发现，那书卷本身都像是一道虚影，很不真实。
甚至和之前精神力感知的时候，截然不同。
就像……
方辰联想到前世。
就像前世拍照时，一个地方过曝了，没拍出来，然后自己用软件P上去的一个贴图。
完全和现实世界不同。
方辰愣住了。
什么情况？
流速不同？
法则不同？
还是和这书卷本身冲突？
他不得其解。
但心中却冒出一个更深的疑问。
时停里的世界，真的是真实的吗？
难道有些东西，是无法在时停领域里呈现的？
他压下心中的震撼，既然无法在时停里窥见那书卷是什么，那就退出时停。
……
世界恢复流动。
那股恐怖的威压再次降临。
施铭沉声道：
“你们止步。我去前面看看。”
方辰上前一步：
“施局长，我也去。我的异能是探查系的，能帮助你。”
施铭本想阻止，但想到方辰那恐怖的肉身，点了点头：
“那你不要靠太近。”
方辰点头。
他需要前进。
需要用眼睛，在现实世界里亲眼看看。
两人迅速朝前方飞去。
施铭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就把方辰甩在后面。
方辰咬牙追赶，却越来越远。
就在这时，周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方辰兄弟，我给你施展风之祝福，加大你的速度！”
一道青色的光芒从远处飞来，落在方辰身上。
方辰感觉身体一轻，速度飙升！
虽然还是赶不上施铭，但也已经很快了。
他一点点拉近距离。
一分钟后。
就在他即将看清那书卷的时候。
那巨大的书卷，忽然缓缓合上。
它摇曳着，像是要离去。
方辰急了。
慑魄瞳！
这本是一门精神系的瞳术，但是增强视距这种功能，却是任何一项瞳术所具备的最基本的提升。
他双目之中光芒流转，所有的精神力汇聚到双眼，将自己的视力提升到极限！
此刻，他距离那书卷，估摸着还有三十公里。
但好在海上都是直线，没有遮挡物。
其中有三个字特别耀眼，发出金光。
方辰在那书卷合上之前，看到了。
‘长离神？’
方辰很失望。
因为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文字，并不是什么符文文字。
然而就在那书卷已经合上之后，卷轴外侧，出现了三个大字。
方辰看向那三个字，随后愣在原地。
怎么可能！！！
那是……
封……
封神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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