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天花板，塌了。
还来不及细看。
“砰！”
地下室的门被一脚踢开。
十几个精壮汉子瞬间涌入。
中年男人此时吓懵了，都没注意到头顶。
一个人影从窟窿里倒挂下来，像一只倒吊的蝙蝠。
那人双脚勾着楼板边缘，身体倒悬，一只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
“呃——！”
中年男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股狂暴的电流从那只手上涌入体内。
雷属性真元。
他浑身一僵，刚凝聚的魔力瞬间溃散。
魔法师最怕的就是被近身，被雷属性克制更是雪上加霜。
中年男人脸色惨白。
完了。
被生擒了。
他张嘴想说什么，但脖子被掐得太紧，只能发出“呃呃”的声音。
罗震看着他，淡淡道：
“别挣扎了。你跑不掉的。”
中年男人眼中闪过一丝绝望，随即变成狠厉。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在念什么咒语。
罗震眼尖，冷哼一声：
“想自爆？”
他一步上前，右手食指抵在中年男人眉心。
“封！”
一道土黄色光芒从他指尖渗入，瞬间封死了对方的识海和经脉。
中年男人身体一软，连自爆的力气都没了。
他绝望地看着这些人，嘴唇哆嗦：
“你们……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没人回答他，只有继续加大的真元。
“呃——！”
中年男人眼睛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罗震满意地点点头，示意身后的人：
“带走。找个地方，慢慢审。”
两个地阶武者上前，像拎小鸡一样把中年男人拎起来。
一行人押着那俘虏往城内掠去。
路上，方辰忽然开口：
“罗校长，那个分魂影，倒是不错。探查挺好用的。”
罗震回头看了他一眼，脚步不停：
“那是魔法学院的一门魔法，叫分魂投影术。我倒是听说过，不过这玩意儿有点鸡肋。”
他顿了顿，解释道：
“修炼不难，但风险不小。稍微来点针对精神力的武器，比如我那个戮神针，轻轻一划，整个魂体就没了。自己还会损失不少魂魄，对后续精神力影响很大。”
他摇摇头：
“虽然不算多难得，但一般也没多少人修。得不偿失。”
方辰点点头，若有所思。
罗震见他这副表情，挑眉道：
“怎么？你想要？”
方辰也不隐瞒：“呵呵，只是想试试，技多不压身嘛。”
罗震想了想：
“那行。若是平常，我帮你去魔法学院走一遭，给你找一份玉简就是。现在这情况，学院交流不方便，但也不是没办法。”
他看了一眼前面被拎着的俘虏：
“待会儿审问的时候，我帮你打听打听。那小子既然是魔法学院出身的，身上说不定带着。”
“即便没有玉简，那就让他写一份出来，只是可能效果不太好。”
方辰点头：“好。”
……
审问的流程比方辰想的还要快。
方辰屁股还没坐热，那人就什么都招了。
审讯室是临时征用的一处民居，几个地阶武者轮番上阵，连刑都没动，那家伙就全交代了。
他确实是新加入的神族。
按神族的说法，叫“神民”。
以前是景安魔法学院的学员，玄阶一灵水，主修精神系魔法。
被神族渗透后，利用自己的精神力特性，扰乱了几名城防军的心神，拉他们入伙。
他的任务，就是负责袭击驰援景安城的外部势力。
那发灵能炮弹，就是他策划的。
然后他供出了其他神民的位置。
十几个，基本都是玄阶，分布在城区各处。
罗震听完，当即安排几个教官去处理。
等人都走了，罗震从怀里摸出一枚玉简，扔给方辰。
“正如我所料，这玩意儿在魔法学院不算稀奇，只是用的人少，所以不太流通。”
他指了指玉简：
“这是他身上搜出来的，里面有传承印记，节点已经让他解锁了。你直接读入就是。”
方辰接过玉简，道了声谢。
他看了看窗外，问道：
“那他供出来的那些神民，不需要我们去看看？”
罗震摆手：
“只是十几个玄阶，分布得挺广，我已经派人去了。咱们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走吧。我先去一趟景安武道学院。你呢？”
方辰回忆了一下之前地图上的坐标印记，异能局的见面处正好要经过学院附近。
他点头：
“也去看看吧。看看现在到底什么情况，反正路过。”
罗震嗯了一声：
“好。”
……
就在罗震说“好”的瞬间。
方辰心念一动。
已经进入时停。
世界静止。
罗震的嘴还张着，脸上的表情凝固在那一瞬。
方辰从怀里取出那枚玉简，握在掌心。
精神力探入。
果然，节点已经全部解锁。
一股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识海。
【分魂投影术·要义】
【此术乃精神系魔法分支，以自身魂魄为本，分出一缕，附着于精神力凝聚的虚影之上，可远距离探查、传讯。】
【分魂离体后，本体需以秘法维持分魂不散。分魂所见所闻，皆可实时传回本体。】
【此术之妙，在于分魂无形无质，可穿透多数禁制、阵法，探查寻常精神力无法触及之处。且分魂可变化样貌，隐匿气息，极难察觉。】
【然此术凶险至极。分魂若被击溃，本体魂魄永久残缺，轻则精神力衰退，重则神智受损。非精神力雄厚者，不可轻修。】
【修炼之法：以秘法从识海深处剥离一丝魂魄，以精神力包裹，温养于眉心祖窍。每日以精神力淬炼，七七四十九日后，分魂初成。而后可尝试离体，逐步延长探查距离。】
【分魂离体时，本体需持续以秘法引导，不可中断。距离越远，消耗越大。极限距离视精神力强度而定，一般初成者不过百米，大成者可至数公里。】
【附：分魂投影期间，本体防御极弱，需有人护法。切记切记。】
方辰读完，心中了然。
说白了，就是用自己的魂魄做侦察兵。
优点是探查能力强，能穿透多数屏蔽精神力的法术和禁制。
缺点是风险大，被灭了就永久损失魂魄。
怪不得没多少人修炼。
一般人魂魄受损，精神力直接掉一截，补都补不回来。
但自己不一样。
有罪血在身，有血之符文在身，肉身本就强悍无比。
也不怕本体受太大影响。
至于魂魄受损？
大不了利用时停回收回来就是。
他开始修炼。
修炼之法已经印在脑海。
第一步，从识海深处剥离一丝魂魄。
这一步最凶险，稍有不慎就会伤及本源。
但方辰的精神力本就远超常人，魂魄比一般人坚韧得多。
他按秘法所示，意念沉入识海。
识海深处，那团混沌的意识中，有一团明亮的光。
那是他的灵魂本源。
他小心翼翼地从边缘处，分出一丝。
像抽丝剥茧。
一丝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光丝，被他从本源上剥离下来。
痛。
那种痛不是肉体的痛，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撕裂感。
方辰额头沁出冷汗，但动作不停。
他用精神力包裹住那丝魂魄，缓缓牵引到眉心祖窍。
然后，开始温养。
……
时间流逝。
一天。
两天。
三天。
方辰盘膝而坐，一动不动。
那丝魂魄在眉心祖窍中，被精神力反复淬炼，逐渐凝实。
一个月。
两个月。
三个月。
原本虚幻的光丝，已经凝成一根细如发丝的银白色细线，在眉心处缓缓游动。
方辰知道，分魂成了。
他心念一动，那根银线从眉心飘出，在他面前凝聚。
一个人形虚影缓缓成型。
透明，模糊，五官依稀可辨。
方辰看着那个虚影，有种奇异的感觉。
像是看着自己，又像是看着另一个人。
他尝试操控。
虚影动了，向前飘了一步。
他又尝试改变样貌。
虚影的面容开始扭曲，片刻后，变成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中年男人。
再一变，又成了罗震的模样。
方辰心中满意。
他继续温养，继续修炼。
一年。
两年。
三年。
三年时间，他彻底吃透了这门功法。
打到了圆满层次。
分魂投影的距离，从最初的几十米，扩展到现在的十公里。
分魂的凝实程度，也从透明模糊，变得几乎和真人无异，只是不能上手摸。
一摸就能知道这是假的，除非有专门凝聚肉体的功法。
将分魂装入肉体内。
现在只要他愿意，分魂可以凝聚成任何人的模样。
当然，战斗力几乎为零。
分魂能做的，就是看、听、说。
最多用精神力轻微干扰一下普通人，对修士毫无威胁。
但这就够了。
方辰收回分魂，那丝魂魄重新融入识海，灵魂恢复完整。
他睁开眼，嘴角微微勾起。
分魂配合自己的念力……
说不定能玩出点新花样。
他退出时停。
……
“好。”
罗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和时停前的那一瞬间无缝衔接。
方辰站在原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两人朝学院方向掠去。
……
片刻后。
景安武道学院。
到了。
方辰站在学院门口，愣住了。
这还是那个熟悉的学院吗？
大门倒塌，门柱上满是焦黑的痕迹。
往里望去，教学楼坍塌了大半，残垣断壁间还冒着黑烟。
操场上到处都是坑洞，有的深达数米，显然是高阶武者战斗留下的痕迹。
训练馆只剩半截，另一半彻底化为废墟。
宿舍区更惨，好几栋楼直接夷为平地，瓦砾堆得像小山。
整个学院，几乎看不见一个学员。
这么大的地方，此刻却安静得可怕。
偶尔有几道人影在废墟间穿梭，穿着军方的制服，正在清理现场。
方辰目光扫过，心中震撼。
这几乎赶上了当年金川城的梦境事件。
不，比那更惨。
他侧头看向罗震。
罗震站在他身边，一动不动。
那张平时总是笑呵呵的脸，此刻绷得像一块石头。
眼眶泛红。
嘴唇紧抿。
肩膀在微微颤抖。
他看着那些废墟，看着那些战斗留下的痕迹，看着偶尔抬过的担架上盖着白布的尸体。
许久。
他开口。
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该死的夏秉谦……老子操你八辈祖宗！”
他一拳砸在身边残存的半截门柱上。
“砰！”
门柱炸裂，碎石飞溅。
罗震不管，继续骂：
“老子在边境拼死拼活，你他妈在背后捅刀子！老崔跟你几十年，你说杀就杀！那些学员，那些教官，哪个不是叫你一声校长？！你就这么对他们？！”
他闭上眼，两行浊泪从眼角滑落。
“老崔……小周……我他妈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方辰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这个时候，说什么都不合适。
他只是静静站着，等罗震发泄。
许久。
罗震深吸一口气，抬手抹了把脸。
再睁开眼时，那股悲痛已经被压下去，只剩下满脸的疲惫和狠厉。
他转身看向方辰，声音平稳下来：
“学院里还有不少我负责的小秘境和资料玉简，得赶紧抢救。还要召集幸存的学员，重新形成战斗力。”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歉意：
“暂时顾不上你了。”
方辰摆摆手：
“罗校长你忙你的。异能局那边有人接应我。”
罗震点点头，走了两步，又回头：
“记得帮我去看看秦若水老师。听说她受伤不轻，一直在疗养。”
方辰认真道：
“好的。一定。”
罗震没再多说，转身朝学院深处掠去。
方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废墟间。
然后他转身，朝异能局的方向走去。
而此时方辰虽然心中也有些许感伤，但是心中一个念头早就升起来。
只是刚才有罗震在旁边看着，不好意思尝试。
“如果我在现实世界，制造几个分魂，然后在时停领域里把分魂回收了。”
“这样出来之后再把现实世界的分魂回收了，那自己的本魂吸收了之后，会不会提升精神力呢？”
这个想法让方辰欣喜。
提升精神力的方法本就有限。
自己之前修炼的《灵台净光诀》提升的幅度有限，该嗑的药也嗑的差不多了。
上次提升精神力还是靠吸收了火焰巨人的念力所附赠的。
如果分魂也可以汲取精神力的话，那自己将会有稳定的修炼精神力的渠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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