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关照你还不好？”
宁雨薇夹起一筷子清炒玉笋，抬眸看他。
“就是……我觉得，我们认识的时间也不算太长，交集……大多也是在学院和任务中。”
方辰斟酌着词句，有些不好意思，“但你似乎……对我特别照顾。无论是之前在蓝谷……还是这次生日，包括异能局考核的事。我……”
宁雨薇看着他略显窘迫的样子，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白了他一眼，直接替他把话说了出来：
“你是不是想说，感觉咱俩其实没那么熟，我为什么对你这么好？像个老妈子似的管这管那，还请你过生日？”
方辰被她直白的话说得有些尴尬，只能摸了摸鼻子，干笑了一下。
宁雨薇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清茶抿了一口，目光投向窗外街道上流动的灯火，声音似乎也飘远了些：
“切……怎么，我的命，很不值钱吗？”
“啊？”
方辰没明白这跳跃。
宁雨薇转回头，目光直直地看向他，清亮的眸子里没有了平日的调侃或慵懒，只剩下一种近乎纯粹的认真：
“你不知道……在蓝谷，被那鬼链锁住，地底那东西一点点侵蚀的时候，我是什么感觉。”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让人感到一股寒意：
“绝望。我把遗言都想好了，身上值点钱的遗物，也让秦老师有机会就带出去。
心里拔凉拔凉的……
刚入地阶，觉得自己总算能有点作为，还没来得及施展，就要莫名其妙死在一个鬼地方，变成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她目光重新聚焦在方辰脸上，多了些复杂难明的情绪：
“然后……你来了。一个比我小了八岁的学弟，玄阶修为，居然真的斩断了那鬼东西，把我从那种绝望里硬生生拉了出来。”
“而且……还替我修复了伤势。”
她语气稍缓，带上了一丝柔和，“我后来回想，你当时那么年轻，实力却强得不像话，面对那种绝境也冷静得可怕。
更难得的是……心性不坏，有担当，长得嘛……也还算对得起观众。”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颊微微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连忙咳嗽两声，端起茶杯掩饰，同时瞪了方辰一眼：
“咳咳！你小子……是不是就等着我夸你呢？美得你！”
方辰却认真地说道：“应该的，宁老师您给我灵气，我救你性命，再加上自己也没付出什么代价，举手之劳罢了。”
宁雨薇放下茶杯，似乎平复了一下心绪，声音恢复了惯常的语调，但眼神依旧认真：
“行了，不跟你绕弯子。我当时就想，救命之恩，不能不报。后来给你灵气，那是和学院的交易，一码归一码。救我的情分，我记着呢。”
她又轻轻咬了咬下唇，似乎在内心下了很大的决心，终于再次抬眼，直视方辰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不，我刚才说错了。”
“我不是想报答你。”
“我是……”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此刻所有的勇气，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入方辰耳中：
“我喜欢你。”
“方辰，我想做你女朋友。”
方辰瞬间僵住，筷子悬在半空，大脑仿佛空白了一瞬。
他这辈子不缺女孩追，从金川城，到青阳武道学院，再到景安武道学院。
但老师追……这还是头一回。
看着方辰明显愣住、甚至有些无措的表情，宁雨薇的心跳快得如同擂鼓，耳根也开始发烫。
但她强迫自己维持着表面的镇定，甚至刻意扬起了下巴，用霸道的语气，抢在方辰可能开口之前快速说道：
“你！你现在不需要回答我！我知道现在时机可能不对，你心思都在修炼上，我也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但是！”
她的声音微微提高，眼神却有些闪躲，不敢再直视方辰的眼睛，只是盯着桌上的菜肴：
“我喜欢你，是我的事。我告诉你，是让你知道。你没权利拒绝我喜欢你，也没权利拒绝我……追求你。”
“好了！就这样！”
她仿佛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立刻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肉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含糊道：
“快吃饭！菜都凉了！别说话！吃饭！”
她低着头，拼命咀嚼着，仿佛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食物上。
但那微微颤抖的睫毛、泛红的耳尖，以及刻意避开的目光，都泄露了她此刻内心的剧烈波动。
她怕被拒绝。
方辰看着对面那个平日里或清冷、或狡黠、或严苛的老师，此刻却像个鸵鸟一样埋头猛吃、耳根通红的女子，心中五味杂陈。
也对，别人喜欢你是别人的事，他自己无法拒绝。
只是他现在志不在此，这和当初夏初不一样。
当时纯粹闲得慌，学校里基本没提升的地方，耍个朋友也无伤大雅。
但是现在他需要提升的地方太多。
特别是天地再变，保不准哪天就要赶往前线。
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个问题。
再加上黄阶的两次采气之行都是一次比一次凶险，后面也不会轻松。
而且宁家的家族关系明显更加复杂，和宁雨薇走太近，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只不过……
方辰看了一眼宁雨薇。
抛开情侣关系不谈，宁老师倒是一个很值得深交的朋友。
实力强、为人坦率，性格也挺好，亦师亦友。
方辰很多修炼上的疑惑，宁雨薇也都很细心的指导。
但是如果真要成为情侣……
方辰再次权衡利弊。
至少也要等自己能在这个社会站得稳脚跟再说吧。
他知道，别看自己现在被人吹的高高的。
什么玄阶第一人，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但如果机缘没到。
说不定就一辈子卡死在玄阶。
而宁家，别的不说，她那个妹妹宁雨曦就是地阶后期。
至少自己也要到地阶再说吧。
到时候，二者实力相匹配，才会有正收益。
方辰接下来没说话，两人各自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很快结束了用餐。
“宁老师，感谢你准备的生日餐，我很喜欢，那我们回去了吧。”
宁雨薇却是摆摆手，“回去干嘛，我还有礼物给你呢。”
“礼物？”
“宁老师，不需要太破费。”
宁雨薇：“方辰，我刚才说了，你不能拒绝我的追求，再说了，这可是对你的本源武技和真元掌控大有好处的哟。”
宝物？
一听到这个方辰就不困了，“那……那东西在哪儿呢？”
宁雨薇“噗嗤”一声笑出来，伸出纤指虚点了他一下：
“切，小财迷！一听是宝物，态度立刻就变了！”
方辰被她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
“好了，不逗你了。”
宁雨薇收敛笑意，但眼中促狭未消，“礼物嘛，不在城内，我们要出城一趟。”
“出城？”
方辰心中一凛，下意识地看了看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
这个时间出城？
而且宁雨薇特意强调是礼物……恐怕没那么简单。
但他没有立刻把疑问说出口。
宁雨薇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似笑非笑：“怎么？怕我把你拐到荒郊野外给吃了？”
方辰下意识想接口说野外恐有危险，但话到嘴边，他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即摇头失笑。
自己还真是……思维一时没转换过来。
想当初还是真武境时，出城必须小心翼翼有人护送，唯恐遭遇妖兽，野外确实是险地。
但到了高武境，只要不深入某些特定区域，野外基本已无大碍，寻常一二阶妖兽构不成威胁。
而如今，自己已是玄阶，四次淬体，手持地阶灵兵，寻常妖兽见了他该绕道走才对。
该担心的，恐怕是那些妖兽了。
“没什么，只是有些意外。”
方辰摇头笑道。
“走吧。”
宁雨薇不再多言，起身结账，“是我宁家的一处秘境，一个矿洞。”
矿洞？
秘境？
方辰心中疑惑更甚，但见宁雨薇没有详细解释的意思，便也压下好奇，默默跟上。
两人返回学院，来到了宁雨薇的那处独栋别墅。
她带着方辰绕到别墅后方，打开了车库门。
车库里，停着一辆摩托车？
但与方辰前世记忆中的摩托车大差不差。
但没有传统的油箱，车座后部是一个半透明的封闭舱室，里面可见两枚巴掌大小的深蓝色灵能晶石。
“这是我几年前从一场高端拍卖会上拍来的灵跃者，景安城独一份。”
宁雨薇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她走上前，熟练地检查了一下车况，又取出两块同样规格、但能量波动更为澎湃的灵能晶石，替换了车上那两块似乎消耗了不少的旧晶石。
“上车。”
她跨坐上去，拍了拍后座，示意方辰，“坐我后面。”
方辰看着这充满未来科幻感的座驾，迟疑了一下：
“额……要不，还是我来骑吧？”
他本能地觉得，让女士载自己，似乎有些别扭。
“你会骑？”
宁雨薇挑眉，回头看他。
“不就是……”
方辰走近，仔细打量操控部分。
两个车把，上面有一些按钮和似乎是精神力感应的区域，没有离合，也没有明显的油门转把，结构简洁却又透着陌生。
他无奈地摇摇头，“额……算了。”
宁雨薇“咯咯”笑了起来：
“逞强！我还以为你真会呢。这东西操作起来和普通机车完全不同，需要对真元和精神力有精细的操控，还得熟悉它的能量回路。
整个景安城会开它的，不超过五个人。来吧，抱紧我，坐稳了。”
方辰不再推辞，侧身坐上后座。
他见后座虽然没有专门的扶手，但以自己的修为和平衡能力，坐稳应该不成问题。
谁知宁雨薇却不满地回头，大声道：“喂！我说抱紧！没听见吗？”
方辰：“……”
他只好象征性地伸出手，轻轻虚扶在她纤细却柔韧的腰侧。
“用力点！不然等会儿速度起来，把你甩下去我可不管！”
宁雨薇催促，“还有，异能局有一条规定，上级的合理指令，下级应当尽量配合服从。你现在可是我的考核对象，我这一点要求，都很难办哦？”
方辰：“……”
他算是见识了宁雨薇胡搅蛮缠、强词夺理的另一面。
为了让她快点出发，不再纠缠，他只好稍稍用力，手臂环住了她的腰身。
隔着不算厚的衣料，能感受到其下温润的肌肤和充满弹性的腰肢曲线。
宁雨薇似乎满意了，嘴角勾起一丝得逞的弧度。
下一刻——
“轰！！！”
一声低沉却充满力量的轰鸣从车体内部爆发。
像是能量剧烈压缩释放的闷响！
方辰只觉一股巨大的、几乎违背常理的推力从身下传来！
整个人连同摩托车，竟如同被巨型弹弓射出，瞬间离地！
直接斜向上方弹射而起，瞬息间拔高数十米，轻松越过了别墅后方高达数丈的围墙！
“哇哦——！”
宁雨薇发出一声兴奋的轻呼。
方辰猝不及防，身体被惯性狠狠压向宁雨薇的后背，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不由得收紧。
他还没来得及适应这恐怖的起步方式，摩托车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落下，车轮接触到远处一棵大树的树冠时。
只是微微一顿，车身下方淡蓝色的真元护罩一闪，便如同踏在平地，紧接着又是第二次、第三次轰鸣爆发！
很快两人出了城，宁雨薇也骑得越来越奔放。
这辆灵跃者根本不是在行驶，而是在进行连续的弹跳和滑翔！
它无视了绝大多数地形障碍，在宁雨薇的真元操控和精神力引导下，摩托车如同一头钢铁凶兽，横冲直撞，以最简洁、最暴力的路线前进！
遇到挡路的巨石？
车头前方瞬间凝聚出锥形的冰蓝色剑气，直接撞上去，碎石纷飞，硬生生开出一条路！
遇到河流？
车身下方真元形成致密的气垫，直接踏水疾驰，如履平地！
遇到陡峭的山坡？
只要坡度不是九十度，照样能轰鸣着爬上去！
两点之间，直线最短！
这辆车将这句话诠释到了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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