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周夫人说完大概时间林雾就挂断了电话。
其实该安排的已经安排妥当了，就是一句话的事。
但这句话却不是那么好说出来的。
在这盘棋局里，周夫人始终是掌权的人。
她和周昱之间的博弈，注定要牵连许多人。
而她，一定是他们之中最不可避免的一个。
从答应跟周夫人合作开始，她就已经出现在了这盘棋上。
林雾正掩面思索，周昱就推门进来了。
四目相对，看到她在地上坐着，他皱了皱眉，“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地上凉，你什么时候能不把我的话当耳边风？”
林雾听着他教训自己，也不反驳什么，把书合上往旁边一丢，然后自然地张开手要他抱。
他仍旧冷着脸，像是压根不吃这一套。
可身体却还是诚实地行动，走上前来，把她从地上抱起，稳稳地放到床上。
因为林雾这样撒娇的时候，真的不多见。
她笑道，“不是说公司有事，要晚上才回来？怎么提前了？”
“晚上你不是要去上课吗？”他说，“我回来送你。”
“特意回来送我的？”
林雾做出受宠若惊的反应，“我什么时候面子这么大了？”
“这阵子外面不安全。”周昱没有跟她开玩笑，一本正经地给出理由，“我怕你一个人不安全。”
原本林雾还想说笑，但这下是怎么都笑不出来了。
敢情他真正的用意在这儿，还真是……煞费苦心了，连她都没有想到这一层。
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尤其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睛，总感觉可以看穿她的心思一样。
于是她转移话题说，“之前跟你提过，舅舅说想去医院探望一下，我问过医院那边了，差不多再有两天，就可以从重症监护室出来了，到时候安排他过去，你看可以吗？”
“你决定就好。”
提到这个话题，周昱明显变得兴致缺缺。
和刚才完全不一样。
林雾想了想，原本打算等他松口就揭过这一页，可他的体贴终究起了作用。
她忽然有些不忍看他这么折磨自己了。
“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人都要向前看。”
他闻言挑眉，“你这是在安慰我？”
“算是吧。”林雾很有分寸地说，“如果你不想听这些唠叨，我就不说了。”
“怎么会，”周昱扯着嘴角笑了下，在她身边坐下，“周太太关心我，不论什么，我都照单全收。”
他话说得漂亮，可眼神出卖了内心真实想法。
他并不想谈及周父。
但是这段时间，围绕周父发生了很多事，若说他不受影响，是骗人的。
周家的旁支那么多，包括周恒这个血亲在内，其实谁都没有周昱对周父上心。
那天她算是唯一站在周昱身边的人，如果她不吭声，他就真成了孤身作战。
“其实你有没有想过，爱从来没有道理可言。有些人天生就契合，哪怕他什么都不做，可有些人无论怎么努力，都讨不到对方的青睐，但这并不代表他不够好，所以也无需纠结，大度一点的放下，才是对自己最好的爱护。毕竟人活一世，是为了幸福和快乐，生活已经有太多苦难，不应该再自寻烦恼了。”
他安静地听着她说完，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认为，我太执着了？”
他意味不明地看着她，林雾也是斟酌着用词，生怕自己哪里说的不对，把他惹恼。
“我并不十分清楚你们之间的事，但是你这段时间总是频繁蹙眉，你骗不了我，我知道你不是一个冷血的人。”
说着，林雾拿出照片给他看，“我问过医生了，目前一切还算稳定，像周董这种情况，已经是比较不错的结果了。”
周昱瞄了一眼她的手机，角度问题，他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并不能瞧得有多清晰，可他没有选择接过手机。
而是别开了视线。
林雾看他还在跟自己较劲，不由得举了个例子。
“记得之前跟你说过我家里的事，其实还有很多细节，只是时间过得太久了，我不想提，也不记得了，但那些痛苦都是真实存在过的。你比我聪明，应该比我想的开才是，我都明白的道理，你更应该明白。”
他嗤笑，“为了劝我，周太太也真是煞费苦心，你的脑子，很多时候转得比我快，我根本奈何不了你。”
“那是你高抬贵手吧？”林雾哄道，“这个世上，还有你搞不定的人？”
“有啊，”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医院里躺着这位，不就是吗。”
趁着气氛正好，林雾不懂就问，“既然你这么怨恨他，又为什么要拼了命地救他？”
“因为我想让他看清楚，他错的有多离谱。”周昱并不隐藏自己的内心想法，“即便靠仪器续命很痛苦，他也必须要活着，这是他应该受的。”
“但你并不开心不是吗？”
这一刻林雾好像读懂了他，他是个看似很坚强刚毅的人，但是对待亲人，他比她还优柔寡断。
她能做到狠心不管林国海的死活，可是他不行。
“无所谓，在那个家里，我早就不从任何人身上奢求什么了。”他漠然地说。
可林雾看他就是嘴硬心软，只是有些事太过于根深蒂固，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想通的。
欲速则不达，因此她并未坚持到底，只是轻声问，“我能为你做点什么吗？”
这话叫他成功朝她看了过来，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揶揄，“是真心的吗？该不是设了什么圈套等着我吧？”
“……”
林雾忍不住失笑，“我忽然觉得我们分居是最正确的选择。”
他反问，“这话怎么说？”
她故意埋汰他，“否则像你这么精明的商人，旁边有人，你睡觉估计都要睁着一只眼才对。”
他闷笑，一把将她搂过来，“我即便是睁眼，也是为了欣赏周太太的美貌。用不着害怕。”
本来是想笑话他，不想竟被他臊了一个大红脸。
林雾气不过，也知道他有一万句话等着她，干脆张嘴，对着他的肩膀就咬下去。
只不过这一下并不重，周昱更是顺势搂住她。
林雾听见他在她耳畔低语。
“你说的没错，爱没有道理可言，只要你心里有我，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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