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在走廊的他们，几乎是同一时间注意到了这个变化。
林雾赶紧把手机上锁，跟着一同迎了上去。
“怎么样？”
周昱仍旧在镇定地范畴，这个节骨眼，他不想，也不能失态。
医生摘下口罩，露出汗如雨下的面孔，也没兜圈子，直接跟他说结果。
“情况不是很乐观，如果两个小时之内情况稳定不下来，就准备后事吧。我也无能为力了。”
“要是稳定了呢？”林雾看周昱没吭声，插话进来，“是不是就代表抢救成功了？”
“按理说是这样的。”医生苦笑，“但概率不超过百分之三。因为送来的太晚了。”
一路车速就算提到最快，也架不住在老宅的耽误。
就算是华佗在世，也做不到妙手回春。
担心归担心，却也不能不讲道理。
林雾转头去看周昱的反应，显然他也是这么想的。
他跟医生点了下头，低哑道，“有劳你了。”
“周，”医生跟他有私人交情在，见状拍了拍他肩膀，鼓励道，“振作点。其实能熬这么多年，已经很不容易了。伯父比你想象中的更痛苦。”
周昱扯着嘴角笑了一声，什么都没说，但笑容凉薄又悲哀。
之后周父就被安排进了重症监护室。
周父开始了为期两小时的死亡倒计时。
医护人员寸步不离地守在病床前，随时做好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来到了凌晨。
指针转动的速度分明没差，但夜晚总是比白天给人的感觉要煎熬许多。
林雾盯着周父的检测仪，一眨不眨。
像是在跟自己较劲，一定要知道奇迹会不会发生一样。
忽然，肩膀被一双有力的臂弯搂住，周昱说，“我让司机送你回去休息。”
“我不走。”林雾果断道，“只是两个小时，我坚持得住。”
孩子是安全的，其他就没什么好惦记的了。
她必须要第一时间知道周父的结果，这样对她来说才是最有利的。
“不累？”
周昱却还有多余的精力关心她。
“累。”林雾也没藏着掖着，“但是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这也是身为妻子应该做的。
四目相对，或许这一刻的确需要精神支柱，周昱没有强求她离开。
反手把她搂进怀里，只低声叮嘱一句，“熬不住跟我说。”
——
和IUC门前气氛一别无二的，还有此刻的周家老宅。
老宅灯火通明，此刻大部分的旁支已经离开，只剩下几名周夫人比较信任的‘盟友’。
几人分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相对无言，一片死寂。
最先沉不住气的，要属年纪最小的周恒。
“还没有动静吗？”他忍不住看向周夫人，打破死寂。
周夫人看了眼手机，林雾已经超过半小时没有回复消息了。
结果如何，她也不得而知。
这可以当成一个好消息，也可以当成一个噩耗，主要看怎么看待。
“慌什么，张医生的话，你不是已经听到了吗？”
没有外人在，周恒的大伯，也就是周父的大哥不由得出声，“话是这么说，但事无绝对，要是事情有变该怎么办？”
叔伯一把年纪，思虑的不免多了些。
更想做好万全之策。
“有变不是更好？”周夫人一个眼神扫过去，似笑非笑问，“难道大哥你不希望老周醒过来吗？”
一个‘醒’字，把周老大的冷汗都给吓出来了。
他讪笑，“这种玩笑可不好乱开，那是我弟弟，我自然希望他平安。但……”
他欲言又止，有些话，就说不出来了。
见状，周夫人冷笑，环视过在场的众人，“咱们的这位周总，年轻有为，能力滔天，保不齐就能请来神医，妙手回春，让老周恢复如常。这自然是好事，可是各位叔伯……”
她一字一顿纠正，“我并没有阻止老周就医，我也尽力了，但是选择听从张医生的话，送老周走完最后一程，是大家一致商讨出来的结果，不是我一个人的主张。”
事实总是刺耳。
一句话说完，所有欲言又止的人，都变得哑口无言。
是了，这件事，是大家共同的意思。
并不是其中一个人的主张，所以有福同享，有难也要同当。
但等待已经足够让人焦虑，更何况还是被动的等待。
不是所有人都像周夫人那么沉得住气。
“你可是周家的当家主母，你想想办法，让人去医院打听一下情况。如果老周没事，自然皆大欢喜，我们也好去探望啊。总不能一直在这里干坐着，这像什么话啊？”
有人当嘴替，说出共同的心声，其余人自然要跟着起哄附和。
周夫人被架到高处，却依旧是那副不慌不忙的状态。
她微微一笑，“这个时候，捧杀我一介妇人，是不是不太合适？我是周家的主母不错，但各位叔伯可都是在周氏有职位的人，论起打探消息，哪个不比我更灵通？我还想仰仗大家呢。怎么反倒叫我去出头？真是好没道理。”
“我们是有职位，但不过都是一些闲职，跟位高权重的周昱相比，根本无法相提并论。想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打探出消息，这不是为难我们吗？”
有人应声，再度有人附和。
对此，周夫人早就不足为奇。
有好处的时候，一个赛一个来得快，反之也是一样。
她早就看透了这些人的本质。
要不是情况特殊，她也不想跟他们沆瀣一气。
“这就是为难了？老周病危，是我逼着你们来的吗？如果所有事都要指望我一个人，还要你们做什么？”
“话不能这么说，他是你男人，也是我们的同胞兄弟，难道要我们袖手旁观不成？”
“是啊，我们可是好心……”
一言不合，几人就开始争辩起来。
看似分成两派，可实际上，却是各自为营。
因为利益，所有人的丑陋嘴脸，都在逐渐显露。
周恒一言不发听着众人争辩，听到最后，只觉得心烦意乱，屁用没有。
“够了！”他拍响桌子，“事情还没有结果，反而内讧起来，岂不让人笑话？”
除了周昱，他就是周父最重要的继承人，他的话，自然还是有分量的。
众人给了面子安静下来，但周夫人的手机，也与此同时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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