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雾起先以为他是没胃口，毕竟从前也很少看见他大口朵颐吃早饭。
结果观察了几秒就发现了猫腻，他根本不是食欲不振，而是不舒服。
再仔细看，嘴唇都有些变了颜色。
这人真是……
林雾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疼了怎么不说？
拿个药这样的小忙，她再怎么恶毒也不会拒绝。
她反手撂下三明治，赶紧把医生开的止痛药拿了过来，又给他倒了一杯水，一起递了过去。
这些东西出现在周昱眼前时，周昱顺着那条胳膊抬头，就迎上了林雾的视线。
“这么贤惠？”
他竟是扯着嘴角，开始调侃她。
都这个时候了，林雾属实不知道，他是怎么还有这个闲情逸致的。
“快点吃了，一会儿痛晕过去，我可弄不了你。”
她急得甚至都想去喂他，不知道他在磨蹭什么。
但相较之下，周昱却是前所未有的从容。
给出的理由也是让人滑稽到想笑。
“是药三分毒，还是少吃为好。”
林雾没忍住，直接就笑了，但很明显，是被气的。
“这么能忍，昨天干嘛同意去医院，直接在家等着骨缝自愈好了。”
“是你不由分说拉我去医院的。”
这人非但不领情，甚至还在事后玩起了过河拆桥、翻脸不认人的把戏。
林雾离了个大谱，“这么说，我还成多管闲事了？”
“没有。”他不按套路出牌，“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所以我跟着你去了不是吗？”
“别跟我玩文字游戏。”林雾差一点就被他绕晕了，“你是专业的，还是人家医生是专业的？医生说了，受不住不用硬抗，都像你这样把医嘱当成耳边风，医院干脆都不要开了。”
“你想我吃？”
林雾说了一大堆，仿佛都是对牛弹琴。
林雾怎么想怎么觉得这话哪里怪怪的，“不是我想让你吃，而是你不疼吗？”
他搞错重点了吧？
“吃了这药，有副作用，我可能会嗜睡，最后黑白颠倒。”周昱慢条斯理地忽悠她，“你想象一下，晚上你睡觉，我坐在一边盯着你，你还想让我吃吗？”
林雾真的随着他的描述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瞬间头皮发麻。
“你不睡觉就盯着我看，你是变态吗？”
周昱扯着嘴角笑了下，但不难看出其中的牵强。
十指连心，脚上也是一样的。
之前赵冉也闹过这么一出，林雾几乎是全程陪护，很清楚有多难熬。
“偶尔吃一点没关系的。”她软下语调劝他。不再像之前那样硬邦邦。
这已经是她能尽的最大努力了。
最后周昱也不知道是给了她这个面子，还是当真疼得受不了，终究把她送去的止痛药吃了。
差不多半小时，药效才发挥作用。
然而早饭已经凉到不能再凉了。
林雾喊芳姨给他换了一份，她则把剩下的半个三明治吃掉了，没有等他一起。
“今天有课？”
一个屋檐下，总是会尴尬。
沉寂了两分钟，周昱主动打破沉寂。
林雾也没瞒他，嗯了一声，说，“我下午出门，九点前肯定能回来，不会耽误太久。”
她不可能长期请假，时间紧任务重，根本找不到可以代课的同事。
“你误会了，我不是要阻止你。”周昱解释说，“天气预报说，晚上会下雪。”
“是吗？”
这茬她倒是没关注，周昱要是不说，她还真没有注意。
看她全神贯注回着信息，周昱索性也不兜圈子了，直接说，“我让司机送你。”
闻言，林雾这才反应过来他真正想表达的是什么。
“你对我送我这件事，这么有执念？”
“你有权利拒绝。”
周昱一改从前，在这个问题上，给了她自主选择的权利。
天寒地冻，孩子还在家，他又是个病号，林雾想了想，就没有拒绝他的好意。
到了晚上出门的时候，当真变了天，寒风冷得刺骨。
不过有了司机专程接送，林雾也就免了等车的辛苦。
不仅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教室，还成了早到的。
等到上完了课出来，外面就已经成了一片银装素裹。
周昱说会下雪是真的，而且下的还是鹅毛大雪。
才两个小时的时间，原本熟悉的街景就焕然一新了，老天爷像是给上课枯燥烦闷的学生们一个惊喜似的。
所有下课出来的人，都惊讶连连，感叹景色的漂亮，纷纷拿出手机拍照。
林雾也跟着拍了一张。
发给了至今还没有见过雪花的赵冉。
赵冉羡慕不已，当即就要买票杀过来，奈何工作缠身，也只能是想想而已。
林雾跟她约了圣诞节见面，两人说定，她这才收回手机，搓着冻得有些发麻的手，左顾右盼地找周昱的车。
然而周昱的车没找到，倒是率先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牌。
那是属于宋续的。
想必他此刻人就坐在车里。
林雾瞬间心下一紧，不知道宋续有没有下车的意思，但她却是想也不想，就往反方向走去。
走到一半才反应过来，司机未必认识他的车，自己的行为完全有可能是自乱阵脚。
她镇定下来，这才拿出手机给司机打电话，结果电话还不等拨通，就有车在身后鸣笛。
不是司机还能是谁，林雾快速上了车，没有做丝毫停留。
已经跟宋续说过不用来找他了，可他就是不听。
林雾能理解他的出发点是好的，这么大的雪，担心她出行不方便，但是这样做，真的于理不合。
她也不想再给他或者自己任何一丝希望。
过去的事，就应该理所当然地过去。
她从不相信什么破镜重圆，能被打碎的镜子，本身就存在不容忽视的问题，即便再牢固的胶水，也于事无补。
但这个道理，宋续好像不懂。
或许不是不懂，而是不想懂。
他到底是怎样想的，林雾也不知道，更不想浪费什么时间去分析。
只是她因为看到宋续而慌乱的神情，即便掩饰得再好，还是给司机看出了异样。
他从中央后视镜瞄了她一眼，笑道，“太太这是怎么了？怎么看着有些不对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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