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他双脚踏进门槛的那一瞬间，林雾头皮都在跟着发麻。
算上今天，他们已经有很多天没有这么正面碰见过了。
她知道他在生气，或许他还在等着她低头。
这会儿进来，多半没她什么好果子吃。
于是林雾想也不想，赶紧对秘书说，“还愣着干什么，一会儿摔了，快把人扶到房间啊。”
秘书不清楚他们夫妻之间到底怎么了，但是他也担心周昱会摔倒，赶紧就要跟上前把人拉住。
只是周昱没给他这个机会。
在他刚动两步的时候，他就直接下逐客令，“都出去。”
这话虽然是看着林雾说的，但很明显是说给芳姨和秘书听的。
看样子，他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了。
林雾抿唇，也知道躲不过，她只用了几秒就强迫自己接受了这个事实。
林雾叹了口气，道，“你们走吧。”
他就算是存心想折腾她，也没办法了，不让外人看笑话就是她尽的最大努力了。
闻言，芳姨颇为担心，“您可以吗？”
林雾点头，什么都没说。
事实上，周昱也没给她‘不可以’的机会，在她们一问一答间，已经老大不客气地坐在了她的床上。
林雾不立马就过去，等脚步声由近及远彻底从耳边消失，她这才看向周昱。
却不想，男人也在看她。
不躲不闪。
眼神甚至有种挑衅的意味。
仿佛在说：我就是这样横行霸道，你能把我怎么样？
四目相对，林雾却是一脸平静。
她冷静地把自己写到一半的课件保存好，然后合上电脑，又开始收拾课本。
这一系列动作，是在沉默中完成的。
但是已经影射出了她的心思。
毫无疑问，她把她的工作看得比他重要。
或者说，她把她的一切都看得比他重要。
她的生命里，有他没他都一样。
所以这段时间，她才能不受任何影响地该做什么做什么。
林雾即便没回头，也能感受到落到自己后背上那道灼热的视线。
马上要面临什么，她不知道，也懒得去想了。
周昱想做什么就随他去吧。
这么想着，身后的人就已经沉不住气出声讥讽了，“这么认真，不给你升职加薪，简直辱没了人才。”
林雾背对着他，手上整理东西的动作不停。
“多谢你为我打抱不平，只是我没周总那样的好福气，走不了仕途。”
周昱冷声，“这么谦虚干什么？怕我从中作梗？”
林雾明目张胆一声嗤笑，“您还做这么卑鄙的事呢？应该不会吧？”
“无奸不商。”周昱道，“在周太太心里，不是一直都清楚我不是什么好人嘛。”
“我是清楚，但没想到，有一天这样见不得人的手段，竟然也用到一家人身上了吗？”
“你不是不承认我们是一家人吗？”
他果然睚眦必报，记仇的可怕。
林雾不疾不徐接过话茬，“我说不是就不是？什么时候我在这个家里地位变得这么高了？”
他就知道，她不会服软。
可即便是心知肚明，还是会被她这副嘲弄又若无其事的态度给气得火大。
她一定很清楚她到底是依仗什么，在他面前作威作福。
就是吃准了他拿她没办法。
“动不动就给脸色看，谁敢对你不敬？”
他很没绅士风度的回怼。
可是这女人偏偏不按常理出牌，又不肯接茬了。
对于他的讥讽，视若无睹。
只是在收拾好东西后，关了桌上的灯。
瞬间，房间就暗下去一半。
周昱不信，她能容忍他就这么穿着外衣睡在她的床上。
他也不急，就那么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
事实上他也不太能动。
晚上喝了不少酒，这会儿酒意上涌，胃里翻江倒海，一阵一阵的难受，让他的额头都渗出了不少冷汗。
可是在林雾面前，他不想示弱。
这人惯会见人下菜碟。
要是知道他身体抱恙，一定会趁机骑到他头上。
他等了一会儿，终于成功等到林雾开口。
“什么意思？打算住下了？”
“这是我家，我不能待在这里吗？”
他闭着眼睛，尽可能地掩饰自己的异样。
“能。”林雾痛快点头，“那你睡吧，我走。”
正好婴儿房还有地方，她去陪孩子就是了。
一张床而已，林雾还没有那么小气。
“你隔三差五就去婴儿房，有没有想过月嫂的感受？”
“她怎么想的，关你什么事？”林雾脚步顿住，状似玩笑的口吻，可说出的话，却着实不客气。
他处处都想限制她，可她偏不想叫他如愿，“周总要是那么体恤她，不如亲自上阵分担她的压力和辛苦，让她白拿工资好了。”
她当然不会让月嫂没地方睡，婴儿房那么大，还不至于多容纳一个人就成了问题。
“孩子不是我一个人的。”周昱却是这样说。
“你知道就好，”林雾微微一笑，总算是听到他承认，“就算到法庭上争取抚养权，我的胜算也不比你少。孩子两岁之前，是默认跟妈妈的。”
“都想到这一步了？”周昱唇畔泛起一丝讥诮的弧度，“跟我说说，还考虑到了什么？没想过财产怎么分？”
他的财产她当然动不了。
只要他想，连他之前给她的那些东西，估计都要受影响。
林雾从门口的位置深深看了他一眼，实在忍不住唾骂。
“你混蛋。”
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忘威胁她。
“现在才知道，已经太晚了。”
周昱毫不避讳认下了这个身份。
只是话音落下，却许久都没有听见林雾的声音响起。
也不知是身体不适出现了错觉，还是当真确有其事，就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在小声抽泣。
这个房间只有他们二人，不是他，肯定就是她了。
她哭了？
就因为他说了几句话？
他才不信她会那么脆弱。
可周昱还是睁开了眼睛，因为他必须要看看，她到底在耍什么花样。
如他所料，林雾脸上没有半点泪痕。
至于若隐若现的抽泣声，不过是她受不了空气中的酒味。
根本不是什么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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