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雾原本就在观察周昱的反应，对方进门，她几乎是第一个发现的。
下意识往他身后的位置看过去，就看见一道婀娜多姿的身影走了进来。
虽然女孩带着硕大的遮阳帽，但是林雾还是第一时间认出了她。
何芊。
两人像是约好了要出门，林雾听见她笑嘻嘻地跟周昱说自己准备好了。
自打知道女孩的存在开始，林雾就知道早晚会有撞上的一天。
但是怎么也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还是以这样的形式。
她的老公出差带着情人，还在光明正大地跟她视频，这是有多没把她放在眼里？
这一刻，只剩‘讽刺’两个字，浮现在林雾的脑海里。
四目相对，还不等周昱说话，房间里就有工作人员走过去，把何芊拉到一边去了，小声提醒。
“周总在吃早饭，跟我来吧。”
何芊往周昱这边看了一眼，应该也看见了他在视频。
林雾隔着手机屏幕和她恍惚对视了一瞬，如果何芊这个时候选择挑衅，事情就更好办了。
正好给了林雾捅破这层窗户纸的机会。
只是，何芊却没有那么沉不住气，老实的跟着工作人员进到一边的次卧去了。
看来高估她了。
“既然周总在忙，我就不打扰了。”
她作势就要挂断，周昱却把她叫住，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不忙，再跟你说说话。”
林雾险些被他气笑，事到如今，他是怎么认为她还有这个心情跟他说话的？
难道他以为她是傻子，什么都看不出来吗？
“我有点累了。”
但是理智终究战胜了冲动，林雾没有选择撕破脸。
正如她去捉奸那晚跟司机说的，撕破脸的代价，她承受不起。
如果周昱去母留子，她将输得彻底。
“怎么我一来，你就累？”
周昱皱了皱眉，嘴角勾着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像是玩笑，又像是在不高兴。
林雾不知道他究竟是何意，人都到眼前了，他居然半点解释的意思都没有，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平静。
她解释得也很淡定，“我怎么敢，只是碰巧而已。”
“累成这样，去哪儿玩了？”
周昱难得寻到机会跟她说说话，自然不想错过。
林雾毫不意外，“芳姨跟你汇报了？”
周昱轻笑，正大光明地澄清，“我只是碰巧跟她通了电话而已，没有监视你。”
“我也没有说监视呀，”林雾笑了笑，笑意却是未达眼底，“周总心虚什么？”
“这不是怕你误会。”周昱半开玩笑半认真，“周太太七窍玲珑心，要是不说清楚，回去给我脸色看怎么办？”
林雾觉得他倒打一耙的本事真是炉火纯青，“周总不给我脸色看就已经是万幸了，我可不敢跟你发脾气。那不是倒反天罡吗？”
他只是闷声笑笑，也不说什么。
林雾不知道他这是相信了没有，但是她也没有过多解释什么，好像她心虚似的，而且她现在也没这个心情。
他实在太能羞辱人了。
就算对她没感情，但她好歹是他儿子的亲生母亲，怎么可以公然把女人领到她跟前？
但其实这是个绝佳的机会，就算没有发生什么冲突，但是人已经出现了，她依旧可以顺理成章地追问周昱这个人是谁，让他给她一个解释。
就算要不到什么满意的结果，也代表她知晓了他身边有其他女人的事，总不能让他把她当傻子。
可是，林雾却没有这么做。
“我睡了，周总工作去吧。”
她没什么感情的叮嘱完，直接就挂断了电话，完全没给周昱开口的机会。
再晚一秒，林雾都怕自己绷不住。
隔天，林雾到了时间，照样又拿着教材出门，冠冕堂皇的去机构上课。
芳姨问她几点回，需不需要人陪，林雾直接给拒绝了。
她去上了课，依旧去学校看妹妹。
只是这天跟妹妹分开，却撞见了宋续。
不是意外，林雾看见他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发朋友圈，忘了将这人屏蔽。
只是没想到，他真会顺着找过来。
“走吧，我送你回去。”
宋续拉开车门，像极了前来拯救灰姑娘的王子。
可惜这是现实世界，不是童话。
林雾朝他走了两步，却没有上车，脑海里一瞬间想了很多，最后实在不可思议地问出了口。
“你很闲吗？”
这个时间，他能开车到这里，说明至少要下午三点，就要开始往这边赶。
“不闲，”宋续不疾不徐，却又理直气壮，“但是不亲手把你送回家，我会一直担心，根本没心思工作。”
这话说的林雾直皱眉，鸡皮疙瘩一层一层的往外冒。
他们现在的关系，实在不适合说得这么深情。
“谢谢你，但是我自己真的可以。”林雾当即声明。
宋续闷笑，朝车里歪了歪头，好脾气道，“来都来了，好歹给我个面子。别让我白跑一趟。”
“我叫车了。”
林雾晃了晃手机，亮出了自己的打车记录，司机正在往这边赶。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恰好路过，来这边办事，所以就想着捎你一程，别误会。”
宋续解释。
只是越是郑重，就越是有种欲盖弥彰的感觉。
林雾倒是没有自恋到宋续非她不可，只是他的行为，让她十分有负担。
所以在假客气和尴尬之间，林雾选择了转移话题。
“一直忘了问，两家公司合作的项目，进行的怎么样了？还顺利吗？”
“非常顺利，”宋续倒是没有隐瞒，“梁董不是一个喜欢冒险的性子，只做稳赚不赔的生意。”
“那你是不是可以从这个项目里大捞一笔？”
没有旁人在，林雾就没搞虚头巴脑的那套，说话不免直接了些。
宋续一愣，旋即笑了，好整以暇看着她，“你怎么会这样认为？”
林雾将直白贯彻到底，“因为你也和梁董一样，只做稳赚不赔的生意。”
面面相觑，宋续脸上的笑意明显一僵。
沉默好半晌，才貌似落寞地感慨。
“原来你是这么看我的。”
林雾不躲不闪靠在一边的路灯上，始终和宋续保持安全距离，“其实这也没什么不好，成年人的时间都很宝贵，既然付出了，就该得到回报，否则都是在做无用功。”
她是一本正经地夸奖，而非阴阳怪气。
以至于原本听起来会很刺耳的话，这会儿也变得不一样了。
宋续知道从前的事总是不可能说忘就忘，他也不恼，就那么立在车头陪着她等车。
也没再强迫她上自己的车。
这边的治安虽说很好，但不亲眼看着她上车，总归是放心不下的。
林雾也没吭声，时不时看一眼司机的动态，没跟他刻意找什么话说。
只是安静也有安静的好处，上一次他们这样‘和谐’的面对面，都忘了是什么时候。
林雾虽然没表现出来，却也是真心有在感受这一刻。
她对宋续还是有抗拒的心理，只是，她也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很别扭的一种心态。
但是这跟周昱给她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宋续虽说也有说一不二的时候，但跟周昱的霸道却不同。
这种霸道或许是由社会地位和骨子里与生俱来的，有时她也反感，但是却无法彻底拒绝，总是要受他牵制。
而且，最近还多了一些厌恶。
这是爱吗？
林雾觉得答案既是肯定的，还是有些荒唐。
她要是爱上一个根本就不懂得尊重自己的男人，真是脑子被门夹了。
不多时，叫的网约车就来了。
“你回去吧。”
林雾跟宋续说了一声，然后就毫不犹豫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开走，跟宋续擦肩而过的瞬间，宋续的视线目不转睛地追随她。
可林雾却是目不斜视，只当没看见。
这个时候，不需要心软，不需要感动，保持距离，才是最理智的行为，对她对他都好。
路上林雾一直在看网课学习，这一年来她虽说也一直在看书，但是终究和全职工作的时候不一样，落下了很多。
所以只要有机会，她就会见缝插针，把这些争取都补上。
完全也没注意到外面的情况，直到听见司机忽然生疑地抱怨，“这哥们什么情况，怎么一直跟着？”
林雾下意识往后看了一眼，本来没上心，但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宋续的车，竟然就不远不近的在后面跟了她一路。
她认识他的车牌。是他没错。
这人……还真是够闲的。
林雾控制不住地笑了，不过不是开心的，而是觉得荒谬。
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如今已经是结了婚的人了，他这么做，只会给双方都造成麻烦。
要是周昱的人也在暗处跟着她，她就算是浑身长满嘴，也解释不清了。
林雾赶紧把网课关了，打开聊天软件，给他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你还没回去？
——我说了，不亲眼看你回去，我不放心。
——你别没事找事了。我安全得很。
他没再回，但是却逐渐放慢了车速，也清楚这么做有些欠妥当。
最后被其他车子反超，生生拉开了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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