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不是别人，而是许久不见的宋续。
林雾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
但看他的样子，应该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林雾。
四目相对，各有各的吃惊，宋续反应过来问，“你也来吃饭？一个人吗？”
“朋友在路上。”
林雾合上菜单，下意识往他身后看过去。
他身边又跟着之前在商场撞见的女生，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看两人有说有笑的样子，就能知道，肯定关系非同寻常。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这一次，林雾主动问了出来。
“周太太幸会，”对方从宋续身后站出来，朝她露出一个很微妙的笑容，然后林雾听到她自我介绍说，“我之前是梁小姐的助理。”
难怪这么眼熟，听她这么一说，林雾瞬间醍醐灌顶。
她和梁思怡的秘书曾在她住院保胎期间，打过一次照面，但是当时各种原因，导致她没能完全记住这张脸。
只是梁思怡的父亲就这样器重他吗？连自己宝贝女儿的助理，都肯忍痛割爱？
看似这个助理不是什么重要角色，但是她跟在梁思怡身边应该有一段时间了，梁思怡非常信任她，知道她很多秘密。
他虽然有才华，但放眼整个国内，也并非就他一个能胜任这个职务的人吧？
宋续这是给梁家灌什么迷魂汤了？
林雾看了看宋续，又看了看助理，还不等说话，他大概就已经看出她心中所想了。
“梁小姐的秘书对梁氏之前的业务很熟悉，我初来乍到，需要一个‘引路人’，可以帮助我更好地开展工作，她就是最合适的不二人选。”
林雾听他说完，只觉得好笑，“其实你不必跟我解释的。”
宋续笑道，“我还是觉得有什么说开比较好，以免造成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他一字一顿，耐人寻味地说，“伤人也伤己。”
林雾只当做什么也没听出来，转头又打开菜单，“既然你们有约了，就请便吧。”
“要不……一起？”
宋续却没走，打量了一眼她对面，“位置应该够了。”
“不好意思，”林雾朝他勾唇一笑，口气却是不容置喙，“我朋友不太习惯有外人在。”
“那就下次再找机会吧。”
助理见状，站出来提议，她看着宋续，像是商量，又像是提醒，“下午我们不是还约了客户吗？”
宋续倒也不是真的那么想留下跟林雾吃这顿饭，尤其是她已经明显表现出不欢迎的状态。
他只是不想林雾有什么误会，所以故意这么提议，以此打消她的疑心。
顺着助理给的台阶，他就下了。
等到两人并肩从身边离开，林雾才从菜单上抬起头，人要是倒霉，恐怕喝凉水都会塞牙。
怎么好端端的吃个饭，也能撞见他？
好在他没有在周昱面前出卖她，否则他们连见面都没必要说话了。
没过多久，赵冉就火急火燎来了。
外面堵车，她比预计的时间还要晚了差不多二十分钟。
可是下午除了见她，她还有其他安排。
公司分配了一大堆任务，她来见林雾，也是从海绵里挤时间，主要是想把给宝宝准备的礼物交给林雾。
等到她生产的时候，她未必能请得下来假。
林雾听她自打出现就开始倒计时，本来还想跟她坐下好好说说话，没想到竟然会这样，搞得她也跟着紧张起来了。
瞬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冉咽下嘴里的果汁，差点笑喷，“不是吧，你紧张什么？”
“还不是要怪你，我以为至少你能留一晚的。”
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妹妹还小，很多话林雾都不能跟她说，赵冉是唯一的人选了。
但是没想到，现在连跟她见一面都成了奢侈。
“别急别急，等我忙过了这段时间，一定来看你。上次你说想回去工作，后续怎么样了？你们家周总同意了吗？”
林雾摇头，“你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接二连三跟他提过很多次，但是都被他以各种理由回绝了。”
“他是不让你回去工作，还是不让你回去啊？”
赵冉一针见血，早就想这么问了。
林雾一顿，“这两者有什么区别？”
她淡定吃了一口甜点。
赵冉捂嘴笑，“我的林老师啊，亏得你不是教语文的，不然真是误人子弟了，这两者区别可大了，别告诉我，你一点都没感受出来？”
她瞠目结舌地看着她。
林雾被她盯得很不自在，“周昱你还不了解吗，长了一颗七窍玲珑心，明里一套暗里一套，他嘴上是这么说，谁知道究竟心里在想什么？不得不防。”
“其实你看出来了，对吧？”
这里没有外人，赵冉干脆直接跟她开门见山，没让她插科打诨。
她倒是好奇，林雾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林雾咀嚼的动作停住，低着头，也没有抬头看她，隔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看出来又怎样？”
“他舍不得你，这是好事啊。”
赵冉不懂她情绪低落的点在哪里，“你费尽心机，不就是想赢得周昱的欢心吗？如今你孩子也有了，人也抓住了，应该高兴才对啊？”
“他要这个孩子，是另有目的。他的人，从来就不是任何女人能掌控的了的。”
林雾却没有她这样乐观。
“管他什么目的，孩子是纽带，是牵绊，生下来了，一辈子都摆脱不掉。这又是他的第一个孩子，就算有利用在里面，多少也都会掺杂真心。至于他的人——”
赵冉说，“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本来就不存在谁能牢牢掌控谁的事，你抓不住他，别人也抓不住你，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你还是周太太，只要他身边没有别的女人，你就是取得胜利了。”
“还是你会安慰人。”
林雾被她逗笑。但是心里的烦躁却并没有因此消失。
孩子是夫妻之间的纽带和牵绊没错，但是她不想让孩子成为工具，她不是什么好人，却也不想做一个不择手段的母亲。
赵冉见状，终于也长舒一口气，“所以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放弃了？”
“放弃不可能，我不可能一辈子都指望他生活，这太不保险了。”
“这才像话，你要是过惯了阔太太的生活，忘了自己的来时路，我才真的要被你气死。”
赵冉满意地朝她竖起了大拇指。
像她们这样的出身，没有靠谱的娘家做后台，永远不能把男人当成救赎，斩断了自己的退路。
这也是她为什么一直拼死拼活选择工作的原因。
这世界上大部分男人都是不值得信赖的，与其把自己的余生赌在另一个人身上，不如掌握在自己手里。
“你说他为什么不让你去？”
赵冉想不太明白，“两者之间距离不是很远，来回往返其实也不是很麻烦，像之前那样不是也很好嘛？想见你的时候就过来，不想见的时候，你们就各自安好。难道——”
她忽然停顿了下，卖了个关子，“是怕你不老实，给他戴绿帽子？”
“越说越过分了。”林雾打断她，直接往她嘴里塞了一个番茄，堵住她的嘴。
赵冉三下五除二就把番茄吞入腹中，兴致冲冲问，“不会他真的喜欢上你了吧？”
林雾就知道，她说来说去，最想问的问题是这个。
她噗嗤一声笑，“你觉得他爱我什么？爱一个人，会把新婚妻子留在婚房不闻不问？之前就算他隔三差五回来找我，也不是因为想我，不过是觉得，我是他花了高价买回来的商品，一直闲置浪费，但是如果说把这样东西当成心头宝，那就太匪夷所思了。”
林雾只有一个理由，“我了解他，他从来不是为情所困的人。当初梁思怡离开的时候，他没有产生半点不舍。”
就算是做戏，一个从小就认识的女人，为了她，落到那般田地，也不该是无动于衷的。
从那一刻开始，林雾就可以确定，周昱是个没有心的人。
“是我想的太简单了，”听完她的分析，赵冉停止了玩笑，“不过有件事我正好要提醒你，你这也快生了，身边没有一个亲人也不行，要是出点什么事，周昱保小舍大，简直没人能阻拦。要不，把你爸找个机会接过来吧。血浓于水，他应该不至于在紧要关头无动于衷。”
林国海？
说实话，林雾也想过这一点，只是林国海的不确定因素实在太多了。
要想唤起他的父爱，简直比登天还难。
不过有钱能使鬼推磨，对付他，用钞票奏效。
情况也不算太糟糕。
一个小时后，赵冉急匆匆被一通电话叫走了。
又只剩下了林雾一个人。
她出来时，是计划好了的，打算等吃过下午茶，正好去接妹妹一起回家。
这个小丫头去辅导班很久了，但她接她的次数，根本屈指可数。
林雾不知道能在身边陪她多久，只想能多一天是一天。
只是还没等到她下课的时间，周夫人的电话就先一步打了过来。
看见她的号码那一刻，林雾瞬间神情紧绷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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