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雾转头看过去，就看见芳姨回来了。
手上提着大包小包从超市买来的东西，一个人都快拿不动了。
她倒是眼尖，看见门口的皮鞋，就知道是周昱回来了。
换上拖鞋就赶忙快步走了进来。
然后就看见厨房里，林雾和周昱抱在一起，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的样子。
只看林雾那双红肿的嘴唇，就能知道发生过什么。
芳姨老脸一红，咧嘴就乐了。
“先生可终于回来了，太太每天都盼着您呢。”
“是吗？”
周昱嘴角泛着一抹戏谑，低头看向林雾。
“不信就算了。”
林雾也没解释什么，趁机赶紧挣脱他，快步离开了厨房。
芳姨和周昱心照不宣盯着她的背影，直到人走上楼，这才收回视线。
周昱问，“家里怎么样？”
“都好。就是二少爷在，太太和妹妹有时候不那么方便了……”
芳姨不敢直接让周昱下逐客令，谁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要是他没有这个打算，自己可就算撞枪口上了。
“他们相处的怎么样？”
楼上，林雾将后背贴在拐角的墙壁，听见周昱沉声询问。
“相处的还算愉快，”芳姨客观地说，“二少爷有时候喜欢开玩笑，但太太都没跟他计较，把他当小孩子。”
“她这段时间身体状况怎么样？”周昱又问，“饮食规律吗？吃的量多不多？”
芳姨摇头，“她听说公司出事之后，就一直吃不好也睡不着，有时候小朋友和二少想吃口重的，太太闻不惯那个味道，就随便喝点粥对付一下。”
所以他这是在怀疑什么？
林雾听见周昱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我不在家的这几天，她都去过哪里？”
芳姨一愣，认真地回忆起来，“太太只是昨天出了一趟门，送妹妹去上课了，其余时间都待在家里，寸步没动。”
“也没有人来家里找过？”
“没有。”
芳姨不明所以，“先生怎么这么问？”
周昱轻晃了下头，疲倦地揉了揉太阳穴，“没有就好，你去忙吧。”
于是芳姨就进了厨房，收拾刚买回来的东西。
剩他一个人在客厅。
林雾偏头，居高临下朝周昱所在的位置看了过去，好奇他接下来会有什么举动。
结果这人像是有什么预感一样，竟然不声不响地抬头朝她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
林雾没敢逗留，赶紧快步进了房间。
她关上门，捏着手机坐在沙发上，脑子乱极了。
说来说去，周昱还是觉得她不老实。
是发现了什么端倪吗？
为什么他会向芳姨打探她的行踪呢？
距离妹妹下课还有一段时间，林雾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趁机出去一次，如今却是不敢轻举妄动了。
与其担心周夫人，不如担心她自己。
周夫人顶着长辈的身份，再怎么样，周昱也不能把她逼到绝境。
她就不一样了。
林雾索性就换了衣服休息了，打算等妹妹回来。
不想妹妹没等来，倒是把周昱等来了。
他进来时，不声不响的，等林雾听见脚步声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床边。
感觉到床边有黑影，林雾猛地卷起被子坐起来，一脸的防备状。
四目相对，把正要伸手给她盖被子的周昱吓了一跳。
他拧眉，“怕什么？”
在自己的家，自己的房间，反应怎么这么大？
“是你呀……”林雾松了一口气笑起来。
周昱的眉头却是拧得更深，“除了我，还有谁？”
“你说呢？”
林雾给他个眼神自己体会，松开被子往床头靠，很容易的动作，但她做起来，已经有几分吃力了。
她的肚子比前两天又大了不少，但她却是没有增重多少。
可想而知会有多辛苦。
周昱在床边坐下来，往她背后塞了个枕头。
“周恒进来不敲门吗？”
“敲门，就是最近肚子大了，不换衣服不舒服，换了怕他看见不方便，互相唐突了。”
周昱沉默片刻，“那我让他走？”
不知道是已经下了决定，还是在跟她商量。
林雾倒是也坦荡，“还是算了，不能做过河拆桥的事。昨天要不是他，还不知道那群记者要怎么为难我，还是要谢谢弟弟。”
周昱记得这事，“哪家的？”
林雾把名字跟他说了，当时她特意注意了那些记者的工牌。
周昱二话不说，直截了当地承诺，“我给你讨公道。”
一句话，听着让人安心极了。
林雾欲言又止地看他一眼，也不说话，低头把玩着手指。
周昱也没有再说什么，但是没离开，一动不动维持原状。
视线落在她肚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像是在看孩子，又像是在想别的。
最后林雾绷不住，主动打破沉寂，“你还走吗？”
她不知道他是趁机回来看一眼，还是事情已经解决完，不需要他再留公司了。
“不是不想跟我待在一个屋檐下？”
周昱却没有直接给她答案。
林雾鼓了鼓嘴，话没说出来，倒是先气笑了，“你这人怎么这么记仇啊？妹妹一个小孩子都比你心眼大。”
他一本正经，“你跟她说不想见她试试看。”
林雾张了张嘴，没有去反驳，而是问，“我跟你说实话，你能不能不生气？”
周昱也猜到了。她忽然想走，肯定是有原因的。
只是没想到，她会愿意主动说出来。
但他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如果是实话，我就不生气。”
林雾哭笑不得，但也实在不想看他再耿耿于怀下去了。
“生完孩子，我打算回去上班，不打算一直待在家里。”
好不容易熬过了结婚的头一年，她不用再顾忌什么了，要是困在家里，对于林雾来说简直是一种酷刑。
她不想失去谋生的手段，这会让她很没有安全感。
周昱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像是在判断这话究竟是真是假，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回应她。
可是林雾没有说话，就坦坦荡荡任由他看。
四目相对，她的从容不迫最终打消了他的所有顾虑。
“不想待在家简单，我在公司给你安排一个职务，你想做什么？”
自家的产业，说话就是豪横。
林雾就猜到他会这么说，“我不想靠裙带关系，我还想回去上课。”
“林老师还真是爱岗敬业。”
果然遭受拒绝，周昱的口气就不是那么好了。
“我知道你是好心，”林雾解释，“但是公司的工作都不是我擅长的，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她不是不识好歹的人。
他嗤笑，“你是觉得我在给你找麻烦吧？”
她一眼看上去，就不是想进公司的样子，骗不过他这双眼睛。
这话不怎么好看，甚至可以说是非常难听。搭配上周昱嘲弄的神情，林雾忙不迭做出解释。
“怎么会，之前是我考虑不周，我以为……现在我想通了，既然我们是夫妻，出去工作的事，就要跟你商量。我相信周总也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一定要老婆留在家里是吧？”
明明是已经做好的决定，还说要跟他商量？
她倒是会正话反说，还在旁敲侧击的提醒他，如果不应，就很不明事理似的。
只是纵然林雾再怎么长篇大论，终究也没能逃脱追问。
“之前你以为什么？”
周昱一下子就捕捉到了这个刻意被她省略过的关键字眼。
林雾倒是也不怕他问，她掖了掖松散的长发，说，“我以为周总骗我生孩子心虚，怕我反悔不要宝宝，所以才执意把我留在身边的。”
闻言，周昱的脸色微微有些发沉，“我想让你生下这个孩子，有很多种方式。”
肚子里的宝宝给她撑腰，林雾有恃无恐，“所以这是很值得炫耀的事？”
她当场就反问。
周昱作势就要张嘴，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显然是自己也觉得站不住脚。
林雾莞尔，真应该让公司的员工都瞧瞧，他们眼中‘掌握生杀大权’的上司，是怎么耍无赖的。
“所以你就舍得，跟你的亲生骨肉，骨肉分离？”
周昱很快就反问回来，没想到这世界上，竟然会有这样狠心的妈妈。
“我当然是带打算带宝宝一起走。”林雾想也不想就说。
提起这茬，她就不由得变得郑重起来。
周昱笑了，不过是被气笑的，“你倒是敢想，连我的孩子都敢拐？”
林雾一本正经纠正，“孩子是我们俩共同的，少了哪一方，她都不会降生。但是——”
察觉到周昱有话要说，她当即话锋一转，“法律规定，在宝宝满两周岁之前，是要跟妈妈生活在一起的。所以我如果离开带上她，是没有问题的。”
听完最后一个字，周昱脸色铁青，“拿法律来压我？”
“我只是在跟你讲道理。”林雾解释，“如果我们分开住，会涉及到很多问题。所以——”
“那就不要走了，”周昱没让她把话说完，直接就打断，掷地有声地说，“以后都不要想着离开。”
他一本正经，像是为了孩子考虑，又像是话里有话。
有那么一瞬间，真的叫林雾有些意外。
但也就是一瞬间，她没让自己被他影响，而是反问，“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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