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雾怎么也没想到，之前在餐厅帮她解围的人，竟然会是周昱的弟弟周恒。
那一瞬间她简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个世界这么小的吗？
“你——”
“看来还记得我。”周恒笑了，看她的反应就知道怎么回事了，调侃道，“我上次就说后会有期，小嫂子当时还不相信吧？”
“那你那个时候就认出我来了？”
他们之前并没有见过，林雾觉得不可思议，说实话，她不是很喜欢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
“回来的时候，看到了你和我哥的结婚照，所以就认出你来了。你本人还真是跟照片一模一样，都是那么漂亮。”
周恒在她对面坐下，笑得好看又阳光，跟周昱和周夫人给人的感觉都不一样。
看着就像个天真无邪的大男孩。
如果林雾没记错的话，他今年是本命年，满打满算才二十四岁。
很美好的年纪，但是对于周昱而言，这同样是个劲敌。
“小嫂子怎么不吃啊？是家里的早饭不合胃口吗？”
周恒无比自然地跟她闲谈起来，“我看你的肚子这么大，是快生了吧？看来我不久之后我就要做叔叔了，起名了吗？”
他不仅自来熟，也很健谈。
看得出来，从小生活在一个有爱的家庭，才会这么开朗自信。
但是只凭他是‘周夫人的儿子’这一点，就无法让林雾掉以轻心。
“还没有，你哥说这事不着急。”她咬了一口面包。
“小嫂子这么怕他吗？十月怀胎辛苦的人是你，起名字也应当由你来做主才对，”他义愤填膺，“我哥真是不像话，看来等会儿他回来，我要好好跟他谈谈了，怎么可以独断专行呢！”
他的口气，倒好像跟周昱关系很亲昵一般。
林雾和他并不熟悉，纵然有些诧异，也没有贸然发表什么意见，只是笑了笑。
可巧周昱这会儿就晨练回来了，冲了个澡换上了正装过来。
兄弟俩面对面坐着，男人和男孩的既视感很明显。
不得不说，周家的基因的确好，两个儿子都是品相不凡。
不过论起第一眼，周恒给人的感觉要比周昱好接近很多。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周恒见了周昱，也不怯场，“哥，你可算回来了，我都等你一早上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相比之下，周昱沉稳得不行。
也可以说是漠然。
对于这个骨肉至亲，有和没有差别不大。
要是不在，或许还能高兴一些。
“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你们都睡了，就没去跟你和嫂子打招呼。”后者笑意盈盈，“怎么样，看到我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周昱却只是淡笑。
不过显然周恒对于这种反应也已经习以为常，见状并不觉得有什么，开始滔滔不绝抱怨起国外的不好。
回来没多久周夫人也下来了。
一家人正式算聚齐。
周夫人看着自己的儿子，自然是满眼都是宠爱。
听说在周恒之后，她刚出月子就有了第二个孩子，但是没生，把所有的母爱和心思都给了这个儿子。
许久不见，满心满眼都是欢喜，连早饭都顾不上吃。
“不是说在朋友那里住一晚吗？怎么大半夜跑回来了？多折腾啊，也不提前说一声。”
“我回我自己的家，需要提前跟谁打报告？”
周恒吃着东西，想也不想脱口就道。
怼的周夫人一噎，也让林雾不着痕迹瞄了一眼周昱的脸色。
生怕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他倒是一副稀松平常的样子，对此并不在意。
“我这不是怕你进不来门吗？以后还是要给我打个电话，不管多晚，我让司机去接你——”
“妈，好不容易坐下吃顿饭，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周恒就那么直截了当地表达自己的不满，把什么叫身在福中不知福，演绎得淋漓尽致。
一时之间，桌上的气氛也有些尴尬。
周夫人被他说的委屈，“你以为我愿意唠叨？我这还不是为了你嘛。”
她把碗筷一撂，开始细数他的罪行，“你一声不吭就办了退学从国外跑回来，都不跟我商量一下，你要我往哪儿安顿你？你爸爸要是知道我没管好你，一定会怪罪我的。”
“我已经是成年人了，我会对我自己负责任，”周恒不急不躁，“退学是我经过深思熟虑才做的决定，我有我自己的规划，你用不着操心，只要照顾好自己就行了。”
“说来听听，什么规划。”
始终沉默不语的周昱，终于在这时开了口。
林雾瞄了他一眼，他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其他的深意。
“别听他胡说，长这么大了，连一双袜子都不会洗的人，能规划出什么，还不是在逞能。”
周夫人话锋一转，直接把话题落到周昱身上，“要我说，阿昱你还是在公司给他安排个职位，让他尽早锻炼起来，早点成器，也好帮你分担，不然他整天这么游手好闲，我实在跟他丢不起这个人。”
“我哪有游手好闲。”周恒一听也不乐意了，开门见山地表明自己的立场，“妈，我不去公司。”
“你这孩子，是想气死我吗？”周夫人瞪着他，觉得他傻。
周昱也听这话有些意外，他忽然来了兴致，“说下去。”
周恒对他哥，俨然就是另外一种态度了，笑嘻嘻地说：“哥，我跟我朋友商量过了，我们准备开一家游戏研发公司。前期的背调都已经做得差不多了。”
“游戏研发？”
周家并不涉足这个领域，周昱挑眉，“怎么想起来做这个？”
周恒给出的理由简单粗暴，“因为我爱打游戏。”
周昱不得不提醒他，“事业和爱好，是两码事。”
“可是周家缺我赚的这点钱吗？”
答案当然是不。
就算他一辈子挥霍无度，碌碌无为，只一个‘周’字，就可以保足他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投胎是门学问。
林雾没投明白，所以她给她的孩子找了一个靠谱的父亲。
话题到此为止，周昱自然不会纠正他什么，吃过了早饭就带着林雾出门了。
上车前周夫人仍旧不死心，想把周恒塞进公司，追到周昱身边说了许多。
周昱体会不到她身为人母的担心，只是冰冷地拒绝，“既然他有抱负，就让他放手去做才对，以后这样的话不用再说了。”
周夫人心有不甘，奈何一个两个都不听她指挥，也只好把话咽回肚子里。
林雾只当看不见她的失落，周家这潭水太深了，除非点名到她头上，否则林雾肯定选择明哲保身。
倒是车子快启动的时候，周恒快步追了上来，“哥，这是我从国外带回来的酒，这边买不到，你尝尝看。”
周昱瞄了一眼，没接，“你自己留着吧。”
“怎么，跟我还这么见外？”
周昱半真半假，“无功不受禄，你的东西我若收下，心里会不安的。”
“好歹这是我的一片心意，你就收起你那套原则，给我个面子吧？”
他把酒往前送了送，几乎已经递到周昱身边了，但周昱明显不打算给他开这个先例。
他的冷漠终于让周恒感到受伤，他将视线转移到林雾身上。
“小嫂子，你帮我跟我哥求个情好不好？”
姿态放得很低。
周家的二公子都开口了，林雾不给面子都不行。
特别周夫人还在一边。
因为周昱的不近人情，她已经在强颜欢笑了，估计在心里也要骂人了。
林雾瞄了周昱一眼，笑道，“谁说无功不受禄的，我给弟弟也送了礼物，他没跟你说吧？我们收了他的酒，这叫礼尚往来。”
林雾把酒接过来，但是也把丑话说在前面，“就这一次，下不为例，以后不用这么见外。”
如此一来，两边的面子都周全了。
“好，我听嫂子的。”
周恒识趣地后退到周夫人身边，把路让开。
车门关上，外面虽然看不清里面，但是里面却能清清楚楚看得见外面。
这一刻，看着并肩站在老宅门口的周恒母子俩，林雾忽然也有些体会到了周昱的感受。
这里也是他的家，可是多余的人，好像也只是他。
周恒说回家不用汇报，但是每次他们回去，都要提前打电话。
看似是关心，实则何尝不是一种生疏的表现。
的确很不公平。
林雾提着那两瓶酒，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偷瞄了周昱一眼，她有些七上八下地问，“我是不是自作主张了？”
“不是礼尚往来吗？”他反问。
林雾看到他瞥了自己一眼，这一下虽然不怎么友好，但是他的语调和神情都在结结实实地告诉林雾，周昱并未生气。
她松了一口气，“两瓶酒而已，你想喝就喝，不想喝我回去就让芳姨收起来，占不了多大的地方。何苦让别人以为你以大欺小？犯不上的。”
“你以为他的东西那么好收？”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周昱也不瞒她，“你还没看出来，那女人的意思吗？”
林雾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她犹豫了一会儿，“可是弟弟进公司，不是早晚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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