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昱的反应很奇怪。
害怕谈不上，但是有些慌乱。
像是有什么东西怕被她看见。
林雾愣了愣，忽然就反应过来了，敢情里面藏着秘密呢。
“抱歉。”
鸦雀无声片刻，她率先道歉。
乱动别人东西，这是不对的。
周昱的眼睛看向别处，大约是在隐藏情绪，过了一会儿才避重就轻地说，“就是一张小时候的照片，没什么好看的。”
很明显这不是实话。
但林雾有点捉摸不透他的意思，“周总这是……生气了？”
“什么？”他像是没听懂的反问她。
林雾就没有再试探下去了，他愿意装傻充愣把这茬揭过去，她也愿意配合。
不过只是一张照片他都护的那么紧，看来这张照片上的人，对他应该很重要。
是梁思怡吗？
感觉不太像。
她走了这么久，就没听他提起过。
林雾想不明白也没浪费脑细胞去琢磨，不论这人是谁，只要影响不到她，她都愿意当成不知道。
人有时候就是要活的糊涂一点才舒心，否则就是庸人自扰了。
“芳姨已经准备好了晚饭，”周昱提醒，“下楼吧。”
林雾却是没动，“我不是很有胃口，要不你去吃吧。”
他看她两眼，上前去探她额头，“病了？”
林雾摇头，体温也是正常的。
看来不是病了，而是心情不好。
“检查结果都合格，不用担心。”
他坐在她身边，林雾听到他声音有些生硬地说。
这是在安慰她吗？
为了转移话题，他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我等会饿了，会自己找东西吃的。”
她抬头看他，明显是在下逐客令。
周昱却是提醒，“吃饭不规律对胃不好。”
林雾比他还理直气壮，“不想吃的时候硬着头皮吃，也不利于消化。”
四目相对，周昱看出她从容面具下的伪装，他轻声问，“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是气氛使然，还是她内心也渴望有人能倾听，有那么一瞬间，林雾竟然有种想要宣之于口的冲动。
“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啰嗦了？”她张嘴之前失笑，“从前你不是这样的。”
“现在不是从前，”周昱意味不明提醒，“早就不一样了。”
“是，”林雾配合地点头，“周总现在不仅是丈夫的身份，还是一个称职的好父亲。我会在胎教的时候替你多多跟宝宝美言的。放心。”
他没接她这个玩笑，只是叮嘱，“有烦恼可以跟我说。”
有烦恼可以跟我说。
多叫人动容的一句问候啊，难怪有那么多人愿意飞蛾扑火去追求爱情。
林雾心头也不禁涌上一丝酸楚，从来没有人愿意帮她分担肩上的担子。
她也曾经幻想过，或许将来有一天，会出现一个替她遮风挡雨的人。
却怎么都没想到，这个人竟然是周昱。
看来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即便是死对头也会变味。
“我能有什么烦恼？”她勾了勾唇，语调轻快地说，“我既不用为生计发愁，也不用外出去奔波，不过是闲的无聊，就开始胡思乱想罢了。”
“都胡思乱想什么了？”
他今天格外有耐心，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不厌其烦地倾听。
林雾侧头看他两眼，就见他那双眼睛充斥着郑重，并不是装样子敷衍她。
她心下一动，忽然就倾身靠到了他的肩膀上，不想他再追问下去。她快要招架不住了。
他的骨架很大，像是一座可靠的山，轻易就容纳了她。
林雾闭着眼睛，放纵自己去眷恋这一刻的安逸。
他也看穿了她的心思，都说孕妇情绪敏感，看来传闻果然不假。
他迟疑了几秒抬手搂住她，虽然不似‘丈夫’那么温柔，但此时此刻也给足了林雾想要的安全感，这就够了。
林雾迷迷糊糊，也有点累了，竟然就这样差点在周昱怀里睡着。
只差几秒钟。
忽然就感觉有一双手顺着上衣下摆伸了进来。
“你干嘛？”她立马捉住他的手，精神了过来。
“不让摸？”他带着几分戏谑看她，半点也没觉得心虚。
林雾果断摇头，“不行。”
“凭什么？”
不是‘为什么’，而是‘凭什么’，好像她不该阻止一样。
林雾低头示意他看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
他不以为然，“我又不做别的。”
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林雾不做以身犯险的事，当机立断把他的手拉出来，接着把衣服整理好。
等做完这一切抬起头，就看见周昱有些意兴阑珊了。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找补，“我身体不好，马上就到孕晚期了，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出什么意外……”
她找足了理由，看似不容反驳，却被他一句话就轻易打败。
“我弄伤过你？”
林雾瞟他一眼，略微有些不自在地说，“从前有。”
显然他也从她的话中回忆到了那次，周昱玩味道，“那是你自找的，是谁说要给我一个惊喜？”
“我也没想到周总这么上头，还以为你见多识广，早就免疫了呢。”
林雾羞赧的不敢去看他。
那是他俩刚在一起两个月的时候，林雾急需稳固地位，就少不得要绞尽脑汁的往他身上花心思。
那时候年轻，下手没轻没重的，什么都敢尝试，买了一条布料少得可怜的睡裙。
那条裙子的模样林雾直到现在都记忆犹新，倒不是有多漂亮，从她的角度来看，反而还有点羞耻。
只是效果很好。
不过最后地位是成功稳固了，她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那一周七天，她只上了一天班，其余都在请假，打破了到机构那么多年来从来都是满勤的记录。
机构领导一度误会成她有跳槽的打算，几次三番想登门拜访，后来林雾拜托朋友开了一张病历这才搪塞过去。
成功的让她长了记性，也成功的见识到了什么叫男人不能惹。
如今旧事重提，林雾只觉得往事不堪回首。
“你那是什么表情？”
他却捏住她的下巴，不许她闪躲。
看她的眼神明显都深邃了许多。
林雾思索两秒，没躲，乖乖接受了他的索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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