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雾说话不留情面，把林国海气得不轻。
他狠狠瞪了小女儿一眼，却不想并未就此就发作，反而一反常态，用一副和善的口吻提议。
“既然我已经接到你妹妹了，你也过来吧，咱们一家人正好吃顿团圆饭。”
团圆饭？
林雾控制不住地冷笑，“没有这个必要了。从我妈妈过世那天起，这个家就再也没有什么团圆可言了。”
直接被拒绝，林国海眼珠一转，就有了对策。
“你不过来也没关系，我正好许久没见林妍了，趁她放假，我把她接去我那儿住两天。”
“你到底想干什么？”林雾不想听他推三阻四。
“别那么凶啊，”林国海嘿嘿笑，“不过是最近手头紧，想找你周转周转。”
“你不是每个月都有退休金吗？”
他基本没有什么需要用钱的地方，退休金一个人花绰绰有余。
“前两天你爸我新交了个朋友，人家马上要过生日了，总要表示表示，怎么说也是我们认识的第一个生日……”
这下林雾才明白过来，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没答应也没拒绝，而是问，“你打算要多少？”
林国海见她这么痛快，赶紧说，“不多，两万就够。”
“两万？”
林雾听见他狮子大开口就笑了，“你的朋友好尊贵啊，一个生日就要送两万的礼物，要不你引荐我们认识认识，让我也见识一下这是何方神圣。”
“不止礼物，我们还要一起吃个饭，”林国海想的十分周到，“现在的物价你也是知道的，哪里不需要花钱啊？”
“所以要算在我头上？”林雾反唇相讥，“你请得起就请，请不起就别打肿脸充胖子，我没有义务为你的行为买单。”
“你怎么跟我说话呢？”林国海有些恼羞成怒，“这么多年，你从不在床头尽孝，不过是在经济上补偿一点，你以为付出很多是不是？”
林雾没在怕的，“那我们就找机会把这些年的账清算一下，用事实说话，看看我付出的到底多不多。”
他这人狼心狗肺，对他的好从来都记不住。
林雾早就想找个机会跟他算算账了。
“你——”林国海被气得不轻，“你现在真是翅膀硬了，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
“为什么不敢？”林雾掷地有声，“一个抛妻弃子的人，有什么值得被尊敬？”
林雾不给他诡辩的机会，二话不说直接吩咐。
“赶紧把林妍送回学校，十分钟内如果没看见她人，你就和警察去吃团圆饭吧。”
“你还真别吓唬我，警察来了能奈我何？”
林国海一副有恃无恐的架势，“我是她的亲生父亲，我接我自己的女儿，犯哪条王法了？”
“那生而不养，不履行抚养义务，犯不犯法？”
林雾笑了，声音虽轻却掷地有声，“你说我要是搜集材料去告你，两万块钱够你请律师的吗？”
林国海振振有词，“这个妹妹是为了你才生的，要不是怕你将来无依无靠，我们也不会拼了命生下她，你妈更不至于起早贪黑累倒……”
“她累倒是你身为丈夫不作为。”林雾嗤之以鼻，“你但凡承担起属于自己的那部分责任，也不至于需要一个女人去养家糊口，自己坐享其成。把话说得再漂亮又有什么用？既然决定给我生个伴儿，当然要抚养，孩子又不是动物生下来就会跑，但凡长了脑子的人都明白这个道理。”
“我说一句你顶十句，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我了？”
“你以为我愿意跟你浪费口舌？我妈妈躺在病床上都没花你两万，真当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林雾看了眼手机屏幕，不为所动地提醒道，“还有七分钟，如果看不见林妍出现在校门口，你就等着警察找上门吧，我倒是要看看，你那位‘红颜知己’要是看见你被抓起来，还会不会给你献殷勤的机会！”
话音落下，林雾直接就把手机挂断了，连个说话的机会都没给林国海留。
不是她心狠，林国海这人最会得寸进尺。
如果被他找到机会，他只会没完没了地要挟，简直糟糕透顶。
只是虽然他还不至于丧心病狂到对自己的亲生骨肉下什么狠手，这七分钟林雾还是过得心惊胆战，生怕妹妹有什么危险。
她还小，禁不起吓唬。
这次是她疏忽了，看来以后还是要提高警惕。
都怪她。
林雾坐立难安，隔三差五就瞄了一眼手机，更是在病床上躺不住，直接下了地。
芳姨推门进来就看见她在地上像溜达鸡似的走来走去，她好笑问，“出什么事了？”
林雾摇头，“没怎么。”
家里的事，她只跟赵雾说。
芳姨道，“刚才我出去，先生打电话过来了，说晚上回来。”
“是吗？挺好的。”
林雾甚至都没听清她说什么，就胡乱地回应了一嘴。
芳姨听见这话就乐了，“看来您也盼着他呢，这敢情好，先生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什么？”
林雾这时才反应过来，芳姨一顿，哭笑不得，“您没认真听我说话啊？”
林雾来不及答她，手机就先一步响了。
提示音分明和从前一样，但是这会儿听起来，就是叫人莫名心口发慌。
芳姨看见她解锁的手都在发颤，然后就发现她的神情也很微妙起来。
像是在……害怕？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一头雾水地看着她。
林雾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原来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她终究还是低估了林国海的无赖程度，司机发来信息说，林国海把妹妹送回来了。
孩子没什么事，没哭也没闹，十分平静。
但是林国海跟着硬生生挤上了车，怎么赶都赶不走，说是今天一定要见她一面。
司机不知道该怎么办，让林雾赶紧做决定。
他还有下一单，耽误不了。
林雾无法用语言形容出这种愤怒，他怎么好意思在孩子面前耍无赖的？
不过她看向芳姨，问，“你刚才说什么？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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