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涂？”
周昱将信将疑地看着那瓶妊娠油，完全无从下手。
林雾把瓶子转了个面，让他看使用方法。
周昱蹙眉研究了一会儿，说，“来吧。”
四目相对，林雾慢悠悠地躺在床上撩开衣服。
下一秒，她雪白且圆滚滚的肚皮就暴露在了空气中。
周昱知道她开始显怀了，但这样毫无遮挡的直观还是头一次。
他顿了一下，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是不是变丑了？”林雾把他的反应都看在眼里。
她的腰身，早就不如之前纤瘦了。
“不丑。”
周昱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经过深思熟虑才给答案。
也是，这里面的小家伙能在他继承公司的时候帮上他的大忙。
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好处，在他眼里恐怕就没有比这更‘美’的东西了。
林雾看他一会儿，“你还在不开心吗？”
她忽然问，今天一整天，都没怎么见他笑过。
周昱动作顿了一下，像是没听清，“什么？”
林雾轻声，“你不是心情不好吗？”
他不答反问，“谁告诉你我心情不好的？”
“还用说嘛，都写在脸上了。”林雾指了指他的表情。
周昱倒了一点油在手上，对着她的肚子轻轻擦起来，“是这样吗？”
林雾点头，见他似是不乐意透露，也不追问什么，只是装傻充愣地安慰说。
“我知道你压力大，但是发泄的方式有很多种，下次别那么晚去喝酒了，要是出点什么意外可怎么办？”林雾体贴道，“你可以把朋友叫来家里，我不会说什么的……”
“怕什么，”周昱要笑不笑看她一眼，“就算我有什么不测，你后半辈子照样可以衣食无忧。”
“我在意的不是这个。”
林雾就知道他的理解会出现偏差，“你给我的已经够多了，我是真的担心你出事，那么晚了，又是那么大的雨，要是生病了，一定会很不舒服的，周总是聪明人，不能做因小失大的事！”
他听完，却只是没什么含义地笑了下，低头继续专注手上的动作。
像是完全没把这番话往心里去。
“怎么，周总觉得我在说谎？”
林雾跟他打直球。
周昱涂油的动作越来越娴熟，淡淡地否认，“没有。”
林雾长吁短叹，“有了孩子就是不一样，从前周总可不屑这样浪费时间说谎安抚我。”
他气笑，再次强调，“都说了没有。”
她却只是不言不语地打量他。
僵持片刻，周昱最终败倒在她执拗的眼神里。
“心意我领了。”他说，“作为奖励，周太太想要什么？”
林雾失笑，却没有浪费时间去替自己辩解什么，主动凑上去，用拥抱代替语言，直接拥住了他。
肌肤相触的瞬间，周昱成功愣住，不知道她要搞什么鬼。
还不等反应过来，就听她覆在耳边小声却颇有诚意地说，“没关系，世界上没什么事是过不去的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陪着你的。而且——”
她顿了一下，趁机拍马屁，“我也不觉得有什么事，是周总搞不定的。”
两人有体型差，她的怀抱根本容纳不下他。
但是她努力给他温暖的样子，周昱却是感受得清清楚楚。
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依靠’他人的感受了。
他的手上都是妊娠油，也不好拉开她，静静地让她抱了片刻，后仰一步从她怀里退了出去。
“用不着说这些甜言蜜语，你放心，只要我在一天，就会护你们母子一天。”
他绷着一张脸，不让她太得意。
谁料她却是没有任何质疑，只脆生生地说了句，“我相信你。”
只是四个字，却来得比任何表述都有力量。
让人很有被信任的感觉。
周昱对上她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眸，他伸出一根手指，戳着她的眉心把人按回去。
“老实躺好。”
林雾故作吃痛，但躺回去就没有再乱动了。
纵然他再铁石心肠，也拒绝不了这份柔情。
她看得出来，他对这招还是很受用的，脸颊的线条都在不自觉中柔和了不少。
其实男人有时也好对付，只要给够足够的情绪价值，就会变得很好说话。
“参加晚宴前，我要回去一趟。”她趁着气氛尚好说。
周昱瞥她一眼，“又是你妹妹？”
林雾点头。
下一秒，周昱喜怒不辩地问，“这次又打算用什么招数让我去接你？”
这是把他吓到了？
林雾勾唇，“我自己回，不给周总添麻烦。”
“你每次都是说的好听。”
他像是已经习惯了她的出尔反尔，口气颇为无奈。
林雾也不辩解什么，只是笑了笑，半真半假地说，“周总再忍忍吧，等生了孩子，你就自由了。”
“这话怎么说？”
他问。
不知道是真不懂，还是在装模作样。
林雾躺在床上看他，有点昏昏欲睡，不设防地说，“你不就是因为这个孩子在忍我吗？”
他动作一顿，不禁看她一眼。
他的神情让林雾觉得有点好笑，“怎么，我说错了？”
没有孩子，他们这会儿哪有机会面对面说话？
“我倒是不想忍，”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瞄了她一眼，“谁让你肚皮争气。”
林雾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争气，她说，“其实最万无一失的办法就是，你别碰我。”
他挑眉，“哪个男人娶老婆回来，是为了当摆设的？”
每次提到这茬，林雾都是五味杂陈。
她顺势问他，“除了陪你上/床，我难道就没有别的价值了吗？”
“你想要什么价值？”周昱问。
林雾想了想，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
重要的事她帮不上忙，可她也不甘心只做一个可有可无的妻子。
从小到大，林雾对什么都是很有把握，唯独她和周昱这段婚姻，总是让她处于被动。
“你已经很有价值了，”不知道是否感受到了她口气中的沮丧，他沉默片刻，肯定道，“老老实实的照顾好宝宝，其余的什么都不用你操心。”
她还要怎么老实？
林雾故意说，“那我干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好了，每天等着你下班回来。”
他好似很满意这个提议，“就怕你坚持不住。”
林雾原本已经闭上眼睛打算休息，他不信任的口气瞬间让她来了精神。
“我要是坚持住了怎么算？”
妊娠油涂完，周昱抽了张纸擦手。
动作漫不经心，说出的话却是截然相反的掷地有声。
“坚持住，我让你做一辈子周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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