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穗被带走时，没有挣扎，也没有再解释自己的身份。
她心里清楚，裂缝已经开始关闭，贺沉舟很快便会出来。
等他发现自己的向导不见了，肯定会生气。
到时候别说林柱，就连那个不问缘由便下令扣人的曹副队长，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对。
姜穗就是故意让他们把自己关起来的。
她现在只是一个D级向导，没权没势，也拿不出什么能当场压住林柱的东西。
唯一能拿得出手的身份，就是贺沉舟的向导。
既然贺沉舟这一身虎皮这么好用，她自然要一次又一次借来披着。
所以姜穗半点都不担心自己会出事。
可有些人，偏偏嫌自己犯下的错还不够大，非要亲手再给自己加重几分后果。
姜穗被关进一间狭小的临时审讯室。
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窗户也被木板封住，只从缝隙里透进一点光。
她刚坐下没多久，外面便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林柱站在门口。
他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有消退，半边脸高高肿着，望向姜穗的眼神充满恶意。
然后身后的房门重新关上。
林柱还顺手落了锁。
“姜穗，刚才外面人多，我不好收拾你，现在这里可没人了。”
姜穗坐在椅子上没有动，“是啊，这里也没有其他人了。”
她抬起眼睛，还朝林柱微微一笑。
林柱呼吸一顿，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
姜穗虽然只是一个D级向导，可长得确实好看。
在整个生产队里，她的模样都是数一数二的。
皮肤白，眼睛也漂亮，就算穿着最普通的粗布衣服，站在人群里也格外显眼。
姜家有那个老不死的护着她，林柱不敢做得太过分。
不然他早就想办法把姜穗弄到手了，哪里轮得到周成安？
现在周成安被林秀珠抢走，姜穗又落到了他的手里。
林柱盯着她脸上的笑容，只当她终于害怕了，想要讨好自己。
他抬手擦了一下嘴角，反手插上门闩，一步步朝姜穗走了过去。
就在林柱靠近的一瞬间，姜穗猛地从身后抽出早就准备好的砖头，朝着他的脑袋狠狠拍了过去。
林柱一直防备着她。
看见砖头落下来，他立刻抬起胳膊挡在头顶。
“砰！”
砖头重重砸在林柱的小臂上。
林柱疼得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白了，整条胳膊都跟着麻了下去。
“你这个贱人！”
他咬牙切齿地抬起头，眼里的恶意彻底变成了暴怒。
姜穗一击没有得手，立刻扔下砖头往旁边躲。
她抓起桌上的水杯朝林柱砸过去，又抡起椅子挡在两人中间。
只要是手边能够拿起来的东西，全被她一个接一个扔了出去。
可审讯室实在太小。
姜穗没躲几步，便被林柱追到了墙角。
就在林柱伸手抓向她时，紧闭的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拍响。
“开门！”
沉重的拍门声震得门板不断晃动。
姜穗紧绷的心终于松了一点。
有人来了。
但是林柱连头都没有回。
他现在根本不管外面是谁，只想先抓住姜穗，让这个女人为刚才的巴掌和这一砖头付出代价。
“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林柱阴沉着脸，再次朝姜穗扑了过去。
就在他攥住姜穗胳膊的一瞬间，紧闭的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砰！”
门板狠狠撞在墙上。
林柱被巨大的动静吓了一跳，转头看见站在门口的曹副队长，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曹副队长，您来得正好，这个贱人她——”
话还没有说完，曹副队长已经冲到他面前，一拳狠狠砸在了他脸上。
林柱被打得脑袋一歪，整个人踉跄着撞向旁边的桌子。
攥着姜穗的手也跟着松开。
姜穗立刻往后退了几步，揉着被抓疼的胳膊，眼里全是疑惑。
林柱更是彻底懵了。
“曹副队长，你打我干什么？”
曹副队长根本没有回答。
而且现在的曹副队长脸色惨白，额头全是冷汗，眼底还带着压不住的惊恐。
没等林柱站稳，曹副队长又扑了上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人狠狠掼倒在地。
拳头一下接着一下落下。
“谁让你动她的！”
林柱抱住脑袋，刚开始还能惨叫求饶，很快便被曹副队长压得动弹不得。
鲜血从他的鼻子和嘴角不断涌出来，整张脸肿得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曹副队长没有停手。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手上的力气反而一次比一次重。
很快，林柱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躺在地上发出痛苦的闷哼。
姜穗站在旁边，看得一头雾水。
她不明白曹副队长为什么突然翻脸。
林柱同样想不明白。
刚才还护着他、下令关押姜穗的人，怎么转眼便恨不得将他活活打死？
曹副队长还在追着林柱打的时候，门外又快步走进来几个人。
来人先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林柱，又迅速将目光转向姜穗。
确定她安然无恙，身上也没有受伤以后，他明显松了一口气。
“姜穗同志，贺队已经从裂缝里出来了，现在需要您过去进行疏导。”
刚才这些人还一口一个D级废物。
如今确认了她的身份，连称呼都变成了“您”。
姜穗低头拍了拍衣服上蹭到的灰尘，点了点头。
“好的，我现在过去。”
她没有再看地上的林柱，跟着来人直接走出了审讯室。
去找贺沉舟的路上，工作人员几次看向姜穗，欲言又止。
快走到营地中央时，他终于拐弯抹角地开口。
“姜穗同志，刚才的事情确实是曹副队长没有调查清楚。林柱私自闯进审讯室，更是他个人的行为。”
“您放心，我们肯定会严肃处理，给您一个交代。”
他说到这里，声音又压低了一些。
“贺队刚从A级裂缝出来，精神海正是最不稳定的时候。那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最好还是不要拿去打扰他。”
姜穗低着头，手指攥着衣角，脸上还带着受了委屈后的难过。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工作人员赶紧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装得鼓鼓的信封，双手递到姜穗面前。
“这是临时疏导点给您的补偿。”
姜穗接过信封，低头往里面看了一眼。
刚才那点不情愿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这么多钱？
那没事了。
至于林柱那个傻逼，便让他再多活一段时间。
就算现在告诉贺沉舟，林柱最多也只是被狠狠教训一顿。
可姜穗想要的，从来不只是一顿教训。
上一世的账那么多，她要找准机会，一口气将林柱彻底弄死，再也不给他翻身的可能。
姜穗已经想到办法了。
她很快被带到了贺沉舟休息的房间外。
附近站着不少医生和工作人员，只不过全都离房门远远的。
送她过来的那个人更是刚停下脚步，便立刻转身跑了，根本不愿意多待一会儿。
姜穗低头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又整理了一下被林柱弄乱的头发，这才伸手推开房门。
她原以为贺沉舟又精神海暴动，需要进行那种亲密疏导。
没想到房间里十分安静。
贺沉舟看起来也很正常。
他穿着那身黑色军装，独自坐在靠窗的椅子上。
面罩仍旧遮着大半张脸，手套也没有摘，露出来的眉眼十分清醒，根本没有半点精神失控的迹象。
听见开门声，贺沉舟缓缓抬起眼睛。
那道视线落在姜穗身上，从她略显凌乱的头发，一寸寸移到衣袖上留下的褶皱。
最后停在她微微泛红的手腕上。
姜穗走进房间，反手将门关好。
她刚才一路都在想，该怎么让林柱彻底消失。
想来想去，最方便的东西就在眼前。
贺沉舟浑身都是毒。
只要她能从他身上弄到一点，再找机会送进林柱身体里，林柱就算死了，也没人会怀疑到她这个D级向导身上。
姜穗打定主意，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更加乖巧。
她走到贺沉舟面前，没有像往常那样等他伸手，反而主动弯下腰，双手捧住了他的脸颊。
隔着黑色面罩，她的掌心依旧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冰冷。
贺沉舟的身体微微停顿。
他抬起眼睛，狭长漆黑的眸子牢牢盯着姜穗，显然没有料到她会突然这么主动。
姜穗朝他弯起眉眼，声音也格外温柔。
“要疏导吗？”
贺沉舟一眼便察觉到姜穗今天的主动有些反常。
他没有拆穿，漆黑的眼睛盯着她看了几秒，顺势伸手揽住她的腰，将人拉进怀里。
姜穗也没有急着建立精神链接。
她捧着贺沉舟的脸，指尖摸到面罩边缘，慢慢将那层黑色布料摘了下来。
那张俊得要命的面容彻底暴露在眼前。
姜穗心跳快了几下，还是低下头，主动吻住了他的唇。
精神海里的东西带不出来。
她想弄到贺沉舟的毒，只能先在现实里亲了再说。
两人唇瓣相贴的一瞬间，贺沉舟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双向来阴冷沉静的眼睛微微睁大，眼底第一次浮出如此明显的错愕。
他甚至忘了立刻回应。
环在姜穗腰间的手停在那里，修长的手指隔着黑色手套轻轻蜷缩了一下。
喉结缓慢滚动，原本苍白的耳尖也浮出一点不易察觉的红。
姜穗见他没有动作，便试探着又亲了一下。
这一次，贺沉舟终于回过神。
他眼底的错愕一点点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幽暗。
环在姜穗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
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不许她亲完便跑，低下头重新吻住了她。
姜穗原本还想占据主动，很快便被他牢牢压进怀里。
贺沉舟的呼吸越来越重，漆黑的眼睛始终没有彻底闭上，一边亲她，一边盯着她泛红的脸，眼底涌动着令人心慌的满足。
而此时，房间外的另一处帐篷里。
几名医生和工作人员正围在一颗巨大的水晶球前。
贺沉舟的情况太过特殊，为了防止疏导过程中发生意外，他们不得不启动精神监测工具，观察房间里的情况。
谁也没想到，水晶球亮起以后，里面出现的竟然是姜穗摘下贺沉舟的面罩，主动吻上去的场景。
众人先是集体愣住，紧接着全都往前挤了几步。
一是想看清楚，确定自己没有眼花。
二是担心贺沉舟的毒素瞬间要了姜穗的命。
能够找到一名承受贺沉舟毒素，又能进入他精神海的向导，无异于海底捞针。
姜穗现在可是重点保护对象，绝对不能出事。
几个人迅速拿起解毒药和抢救工具，随时准备冲进去救人。
可下一秒，他们便看见贺沉舟主动收紧手臂，将姜穗牢牢搂在腰间，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低头加深了这个吻。
原本主动的姜穗很快便被他压进怀里。
两人亲得难舍难分，压根没有半点中毒或者发生意外的迹象。
众人往前迈出的脚步同时停住。
几秒后，又默默退了回去。
有人迅速别开脸，有人低头整理根本没有凌乱的药箱，还有人装模作样地研究起旁边的检测结果。
刚才还挤满水晶球附近的人，很快便散得干干净净。
水晶球也跟着黯淡起来。
姜穗这边却已经有些后悔了。
她原本只是想从贺沉舟这里弄到一点带毒的唾液，然后顺势进入他的精神海完成疏导。
谁知道主动权刚送出去，便再也拿不回来了。
贺沉舟将她牢牢抱在怀里，扣在后脑的手不许她后退，吻得越来越深。
姜穗的呼吸很快便乱了。
胸口发闷，脑子也因为缺氧变得昏沉。
她忍不住抬起双手推向贺沉舟的胸膛，想让他先松开自己。
可贺沉舟的力气实在太大。
她那点挣扎根本没有作用，反而被他抱得更紧。
姜穗实在撑不住，只能闭上眼睛，匆忙释放精神力，主动进入贺沉舟的精神海。
眼前骤然陷入黑暗。
冰冷刺骨的毒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淹没了她。
姜穗原以为进入精神海以后，至少能够暂时摆脱贺沉舟。
可她重新睁开眼睛时，整个人依旧被他紧紧抱在怀里。
两人一同沉在翻涌的毒池深处。
贺沉舟一只手圈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仍旧扣在她脑后。
她那漆黑的长发在毒水中缓慢散开。
他的唇依旧贴着她。
从现实到精神海，竟然一次都没有放开。
……
晚上，姜穗醒过来时，正独自躺在床上。
房间里没有贺沉舟的身影。
她愣了一会儿，跟着想起昏迷前发生的事情，连忙抬手摸向自己的嘴唇。
唇瓣还有些发麻。
也不知道贺沉舟到底亲了她多久。
经历过这么多次，而且知道这只是疏导，所以姜穗现在已经不会再因为接吻害羞了。
她坐起身，心里只有懊恼。
亲了那么久，竟然一点毒液都没弄到。
亏大了。
姜穗穿好鞋走出房间，正好赶上营地吃晚饭。
她看见食堂窗口里还摆着热腾腾的饭菜，顿时庆幸自己醒得够快，没有因为疏导错过一顿饭。
姜穗拿着饭盒排进队伍。
快轮到她时，旁边几名工作人员正在准备给关押人员送饭。
“这几份送去临时审讯区。”
“这一碗是林柱的，他被打的现在什么东西都吃不了，给他留点汤吧。”
姜穗动作一顿。
她转头看向放在托盘上的那碗汤，眼睛轻轻眯了起来。
工作人员忙着核对其他饭菜，没有注意到她。
姜穗走过去，低下头，直接往林柱的汤里吐了一口。
贺沉舟抱着她亲了那么久。
她现在嘴唇都还是麻的。
希望自己的唾沫里，也能沾上一点他的毒。
姜穗打好饭菜，端着饭盒在食堂里看了一圈。
她刚朝一张桌子走过去，坐在那里的人便立刻端起餐盘，匆匆换到了另一个位置。
姜穗又走向旁边。
那边的人同样站起身，连饭都顾不上吃完便避开了。
接连几次以后，姜穗终于明白了。
这些人已经知道她是贺沉舟的向导，也担心她身上也带着毒，根本不敢和她坐得太近。
姜穗对此倒是不在意。
她端着饭菜离开食堂，重新回到刚才休息的房间里。
另一边，装着汤的托盘已经被送进了临时关押区。
林柱被曹副队长打得满脸是血，嘴巴疼得根本嚼不动东西，只能端起那碗汤往嘴里灌。
他才喝了几口，曹副队长便一把将碗夺了过去。
“给我喝点。”
现在曹副队长因为被关押在这，也是一脸的颓废。
而两个人谁都没有发现，窗外还站着一道黑色身影。
贺沉舟安静地站在窗边。
他本来准备过来，亲手解决这两个敢欺负姜穗的人。
可他还没动手，便看见了姜穗往汤里吐口水的全过程。
贺沉舟隔着窗户，看着林柱和曹副队长轮流喝下那碗汤。
帽檐下那双漆黑的眼睛一点点弯了起来。
这边姜穗吃完晚饭，又把自己撑得走不动道了。
她坐在房间里歇了好一会儿，才端着空餐盘慢吞吞走出去。
刚出门，姜穗便察觉到外面的气氛不对。
营地里的人全都神色紧张，几名医生抱着药箱匆匆跑过，连巡逻的哨兵都脸色惨白。
等那些人看见姜穗时，反应变得更大。
原本站在路边的人立刻往后退开，有人甚至屏住呼吸，直接绕到了几米之外。
姜穗停下脚步，心里渐渐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她很快便听见了前面的议论声。
“人没救回来。”
“两个都死了？”
“是毒，检测出来和贺队的毒素反应很接近……”
姜穗手里的餐盘差点掉在地上。
林柱和曹副队长竟然死了？
还是被毒死的？
她原本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思，觉得就算自己的唾沫里真的带毒，最多也只能让林柱吃些苦头。
怎么会直接把两个人都毒死？
姜穗下意识摸了摸仍有些发麻的嘴唇，脸色也慢慢白了。
那自己没事吧？
姜穗越想越害怕。
她赶紧放下餐盘，从口袋里掏出之前领到的解毒药，一口气往嘴里塞了几颗。
辛辣苦涩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她顾不上咳嗽，立刻闭上眼睛检查自己的精神海。
精神海十分平静。
没有黑雾，也没有任何被毒素腐蚀的痕迹。
属于她的治愈精神力也正缓慢流淌。
确定自己没有中毒，姜穗终于松了一口气。
看来是她觉醒的治愈能力发挥了作用。
“你在慌张什么？”
低沉的声音突然从耳边响起。
姜穗身体一僵，微微侧过头，便看见贺沉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身旁。
想到刚刚被毒死的林柱和曹副队长，她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一步。
脚下又不小心绊了一下。
姜穗身体踉跄，眼看就要摔倒，贺沉舟立刻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将人拉了回来。
熟悉的冰冷透过衣袖传来。
姜穗脸色一变，猛地将自己的手抽了回去。
贺沉舟的手停在半空。
他垂眸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掌心，又缓缓抬起眼睛。
那双漂亮狭长的眼眸一点点沉了下去，原本藏在深处、极少对姜穗显露的阴鸷，也随之浮了出来。
姜穗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大了。
她看着贺沉舟停在半空中的手，又对上他逐渐阴沉的眼睛，心里莫名有些发虚。
“我刚才没看清，不知道是你……”
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没什么说服力。
姜穗避开他的目光，尴尬地攥了攥衣角。
“我……我就是被吓了一跳，你找我干什么？”
贺沉舟没有说话，只盯着她看了片刻，才慢慢收回手。
“医院刚传来消息，你爷爷醒了。”
姜穗猛地抬起头。
刚才还残留在脸上的紧张瞬间消失，眼睛也跟着亮了起来。
“真的？我爷爷真的醒了？”
她声音都在发颤，脸上很快露出压不住的狂喜。
贺沉舟看着她陡然明亮起来的眉眼，低声道：“医生说已经脱离危险，所以我来问你，今晚回去，还是明天再走？”
“今晚！”
姜穗没有丝毫犹豫，连忙往前走了一步。
“我今晚就要回去！”
贺沉舟嗯了一声，就转身让人去安排。
等到回去的路上，姜穗坐在汽车后座，望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心里还有些意外。
她原本以为贺沉舟既然亲自来告诉自己，便会跟她一起回去。
没想到临走时，他只将她送上汽车，随后便停在原地，没有半点要上车的意思。
不过姜穗很快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爷爷醒过来的消息，恨不得汽车能开得再快一些。
汽车很快消失在道路尽头。
贺沉舟依旧站在原地。
他没有离开，只沉默地望着汽车消失的方向，那张被面罩遮住大半的脸看不出任何情绪。
周围的人原本还想上前询问接下来的安排，可才迈出一步，便猛地停了下来。
一缕黑色毒雾不知何时从贺沉舟脚边溢出，贴着地面缓慢扩散。
紧接着是第二缕、第三缕。
不过片刻，层层毒雾便将他整个人包围起来，空气里也多出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
贺沉舟垂下眼睛，戴着黑色手套的手缓缓收紧。
围在附近的人察觉到不对，脸色瞬间变了。
“贺队！”
不知道是谁惊呼了一声，众人再也顾不上其他，纷纷朝四周散开。
可那片毒雾蔓延得太快。
几缕黑雾从地面窜起，绕过逃跑的人群，径直缠上了其中几个男人的小腿。
那几人起初还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毒素顺着皮肤钻进身体，他们的脸色迅速变青，喉咙里也发出痛苦的惨叫。
“疼……救命！救我！”
其中一人双腿发软，重重摔在地上。
另外几人也很快倒了下去，捂着脖子拼命挣扎，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周围的人根本不敢直接碰他们，只能戴上厚重的防护手套，拖着几人的衣服往外走。
有人掰开他们的嘴，将解毒药硬塞进去，又灌了半壶水，才勉强压下不断蔓延的毒素。
剩下的人远远躲着贺沉舟，个个脸色惨白。
“贺队是不是又暴走了？”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的神情都变得更加惊恐。
很多年前，贺沉舟也曾失控过一次。
那一次，他周围数里都被毒雾笼罩。
树木枯死，河水变黑，负责接近他的哨兵和工作人员几乎全部中毒。
若不是他最后还保留着一丝理智，独自进入裂缝，方圆几十里恐怕都要变成无人区。
“不是已经有向导了吗？”
“向导呢？赶紧让他的向导过来！”
有人慌乱地四下寻找，很快便听见另一人颤抖着回答：“姜穗同志刚走……她回去看爷爷了！”
众人只觉得天塌了……
只不过这要是姜穗真在场，就会发现刚才中毒的几个男人，全是笑话过她的那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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