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姨都被这小姑娘吓了一跳。
“你怎么会过来？”
“啊呀，抓疼我啦。”
“还有……”何姨吞咽了一下，“你听错了，什么席沉不是席沉的，小傻瓜，你当自己听有声小说呢？”
何姨轻轻推开她：“我得去拿药，还要喊护士来换点滴瓶，我先走了，你，你早点回去吧！”
席婉儿怎么会被何姨所糊弄呢？
她年纪小，心智却比他们加起来都要成熟。
此刻故作单纯的。
“好吧，应该是我太累了，所以听错了。”
她松开手，乖巧的站着，看着十分单纯。
何姨还在心里高兴呢。
“是呀，你听错了，早点回去早点休息，你年纪小，不要熬夜。”
席婉儿点点头，摆摆手后朝着电梯口走去。
下一层后，她拐弯，走进楼梯间，取出了口袋里的小型电脑。
干脆利落的，攻进楼上的走廊监控，调出了他们聊天的那一幕。
然后调高声音。
听到了那个名字。
很陌生很陌生的名字。
席肆。
席家有这样一个人吗？
如果有，也从来没有被承认过，公开过！
但是席家那对夫妻，会有第二个儿子吗？
当年他们那么拼命，不惜一切的要救席沉，到底是因为太爱自己的孩子，还是因为，邬妙仪再也无法生第二个孩子？
所以才宁愿毁掉一个家族，也要救活自己的独子！
那么席肆又是谁呢？
席婉儿的手突然间就颤抖起来。
她的脑海里不断涌出的，是跟哥哥之间的点点滴滴。
她一直在找的哥哥！
她活下去的唯一动力，也是她唯一的希望，她到处找，时刻在等，不停的寻找。
可一直都找不到。
哥哥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没有下落。
那个时候，她根本不会去想，万一哥哥被换了容貌，改了名字，换了身份呢？
就好像一条线索，突然就连了起来。
席婉儿的眼泪，瞬间就掉下来。
不管如何，她都要去确定！
如果真的是哥哥，她就要不惜一切带他走！
席婉儿用力擦去眼泪，脸上露出笑容来，这是她最开心的日子，她要回庄园去，找到他的头发，去做亲子鉴定！
不同于她的高兴。
病房里，林媚掉着眼泪，有些害怕的看着他。
在她喊席沉时，他突然生气。
他那么的吼她。
“只有我跟你的时候，你应该叫我什么？”
“为什么我教了那么多遍你都记不住！你的脑袋为什么不能像正常人一样！”
“为什么你要出现，为什么你要折磨我！为什么连那两个字你都不记得！”
“如果可以，我宁愿不认识你！”
“是我疯了，我竟然妄想要跟你一辈子，我怎么会去爱上一个蠢货，我疯了，我真的疯了。”
他不摔东西，也不打她，但说的那些话，却让林媚好难过好难过。
有些听不懂，有些听懂了。
“记住了……”
她弱弱的开口：“席肆，我都记得。”
可她有时候，就是忘记了改口。
因为她习惯了叫席沉。
“别喊我的名字！”
他还在吼她。
林媚就忍不住了，直接哭出声音来。
她哭着看着他，不喜欢这样的席沉。
但在他走过来的时候，又忍不住靠近他，脸颊埋在他的怀里。
一边哭，一边埋怨他。
“我不跟你好了，席肆。”
哇的一声，她哭的更厉害。
直到有什么东西掉在她的脸上，林媚一双含着泪的眼睛看过去，却发现席肆也在哭。
他的眼泪掉在她的脸上，鼻子上，嘴巴上……
他低头看着她，手掌心贴着她的脸颊。
“叫我的名字。”
她声音有些发哽，还被他刚才吓得打了几个嗝。
“席肆。”
他脸上没有表情，但眼泪一直在掉。
“一直叫，不要停下来。”
林媚只好一直喊。
席肆，席肆，席肆……
说一百遍都可以。
然后他蹲下来，这一次，轮到他仰视着她。
抓着她的手，他的眼泪不掉了，但为什么声音听着，让她的心里好难受。
“说你爱我。”
他这么引诱她，“说你爱席肆。”
“说你不爱席沉，说你只爱我。”
林媚疑惑的看着他。
席沉和席肆，不都是他吗？
可她不敢问，怕他不高兴。
“我爱席肆。”她抿了下唇，学着他教给她的。
“我爱席肆，我不爱席沉，我就爱席肆，我爱……”
“够了。”他轻声打断，骗得了耳朵，骗不了自己。
月亮，短暂的照了他一下。
足够了。
“还记得我教你的吗？”
林媚赶紧又说了一遍我爱你。
察觉到她的不安，他握着她的手，轻声道歉。
“是我不好。”
拿起她的手，打在他的脸上：“是我不好，你打我……”
“阿愿，你打我。”
林媚难过的更厉害了，她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懂。
好痒啊，想挠一挠那里，那个跳动着的心脏，为什么那么的难受。
好难受，真的好难受。
“我不要打，我不要。”
林媚的眼泪豆子一样往下掉。
“席肆，你怎么了，你……”
“乖，叫我阿肆。”
林媚点点头：“我以后都记住了，真的，我记住了。”
“放松一些，我问你问题，你回答。”
林媚又点点头。
“要是被男人欺负了怎么办？”
林媚：“踢他的蛋。”
“要是被女人欺负了呢？”
林媚：“抓她的头发，咬她的脸。”
“要是疼的时候呢？”
林媚：“大哭，然后喊你的名字，你就回来。”
他一口气问了好多，林媚回答的都累了，才终于结束。
她看着他站起来，他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他夸她乖。
“你都记得了，小傻子，你真棒。”
她不喜欢被叫做小傻子，但是，他可以。
林媚忍不住伸出手，问他要抱抱。
但这一次，他没给她。
“等你睡着醒来，就抱你。”
他这么回答。
但林媚不知道他说的话，是那么的有漏洞。
他坏死了，欺负一个傻子。
“席肆，你和我一起睡。”
席肆摇头，坐在床边守着她。
“睡吧。”
林媚听话极了，她靠在枕头上，勾着他的手指。
“这一次，你可不能不在我身边了，不然我就一直哭，一直哭，眼睛哭烂。”
别说这样的傻话。
不过，她应该不会再哭了。
席肆用一下午的时间发现，他好像自由了。
席家，不会盯着他了。
因为席沉醒了。
因为……席沉醒了。
“晚安。”
“阿愿，晚安。”
林媚却有一点点的不安。
她的脑袋开始转动了一下，然后开口。
“席肆。”
他垂眸看着她。
“说你爱我，你不会离开我。”
席肆却扯了下嘴唇。
“嗯，我让席沉说给你听。”
心脏又用力的疼了一下，林媚皱着眉，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想要痛痛快快的哭一场。
哪怕现在他在笑。
她却觉得，他也在痛痛快快的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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