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开了,苏蔚蓝将大锅的水汽烧干,铁勺舀了小勺菜籽油,下冰糖炒糖色,火候差不多后倒了两瓢井水。
另起一锅下葱姜蒜豆瓣酱,炒出红油后再倒进八角桂皮等等卤制不可缺少的香料。
浓郁的香气简直是炸开!
陈小乔唇舌之间口水大量分泌,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这也太香了!
难怪她嫂子能跟国营饭店合作赚钱!
就连陈母,因为长久生病消减的食欲,这会儿都被这浓郁的香气激发了。
她们见识过好东西。
但到底是被下放后就没吃过了。
一时之间,所有的注意力,都被眼前这霸道的香气蛮横的吸引了去。
一时之间陈母也没心思多想了。
苏蔚蓝再度投入干辣椒,花椒,翻炒后味道有些呛人,辣味儿被激发了。
她舞着大勺,将炒好的卤料一滴不漏的舀起,倒入炒糖色的锅中,叮嘱两人:“下了卤料后,就要大火猛煮,煮到卤汤滚沸。”
陈小乔急忙点头:“好!我来添柴!”
她蹲下去,看灶洞里的火,加了两块干柴。
小脸在灶房里热的浮了层细汗。
苏蔚蓝盖上锅盖:“等它烧开,这会儿处理兔头。麻辣兔头是最重要的,兔头一定要处理干净,不能有腥味儿。”
她动作麻利的刷干净炒卤料的大锅,拿过兔子,一刀一个,剁下兔头后,向陈小乔与陈母演示,怎么抠出血块,剪开放残余的血水。
冷水下锅,葱姜蒜跟少量的黄酒。
煮沸后撇干净血沫,再等个几分钟,卤水也开始滚沸。
正好捞出兔头,温水冲洗干净,下锅跟卤水一块儿煮,入味。
卤水将兔头完全淹没,保证每一块肉都能入到味道。
苏蔚蓝尝了点卤汤,又加了搓盐跟酱油。
“卤汤得够咸,肉才能入进味儿。”
陈小乔跟陈母学着苏蔚蓝处理了兔头。
陈小乔学的十分认真,处理完,递给苏蔚蓝看:“嫂子,你看这样干净了不?”
苏蔚蓝欣慰:“干的不错,很干净。”
陈小乔眼睛微亮!
嫂子夸她呢!
教完了这个,她又教了熏肉。
陈小乔与陈母在苏家忙碌了一天,帮着苏蔚蓝做出了不少成品。
太阳西斜,快到了吃饭的时候,陈母擦干净手,抿着嘴唇对苏蔚蓝轻轻地笑:“蔚蓝,时候差不多,咱们得回去为小乔爹还有景云他们做晚饭。”
陈母有自己的计较。
再留下去,苏蔚蓝十有八九要留她们吃完饭,还会塞一堆东西。
她的确担心自己儿子入赘受委屈,也不想让自己儿子顶着个赘婿的名头,但不是不明事理。
不论如何,她心里真过意不去。
苏蔚蓝看了眼天色,没拦,让她们等她一会儿。
苏蔚蓝院子里埋头制作工具的陈景河进屋。
陈景河不明所以:“怎么了?”
他低头看苏蔚蓝,瞧着苏蔚蓝倾身去够炕头柜子。
他伸出胳膊,为苏蔚蓝拉开。
苏蔚蓝说:“不是说好了让你管钱,工钱当然得找你支。取两块钱。”
“两块?”
陈景河垂着眼睫看她。
“一人一块嫌少?”
“村里一天拿十工分,一年算下来也就值个六七毛。娘跟小乔能挣够五工分都算不错,两人一块就够了。”
苏蔚蓝当然知道,村里工分值多少钱她还能不清楚?
但陈小乔跟陈母不是村里其他人,不能这么算。
她拿出装钱的铁皮盒子,数了两块整,捏着票子合上铁皮盖:“你记得记账就成,工钱两块。”
陈小乔跟陈母还在外头等着,苏蔚蓝出门,将钱塞给她们。
陈小乔跟陈母急忙推脱:“用不着!我们干活不如其他人麻利,本来要钱就不应该了,咋能拿这么多钱?”
苏蔚蓝强塞,不容母女反抗:“我给你们就拿着,我信得过你们,你们值这个工钱。要是不收,之后不用再来帮我的忙。”
陈母与陈小乔没有办法,只好捏着被苏蔚蓝攥得温热的纸钞。
“我们陈家走了运,得你帮扶。我跟小乔先回去,明儿再来。”
陈小乔一步三回头,攥着一块钱,眼底滚烫。
嫂子对他们家咋就这么好呢。
不过,陈母眼底的担忧却更甚了。
这儿媳妇做什么事都有股儿劲,利落能干,以后儿子能……
苏蔚蓝送走了那娘俩,一回头,陈景河眼尾似乎也有了点红意,正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瞧。
他声音嘶哑:“蔚蓝,谢谢你。”
语言此刻显得十分干瘪苍白。
他心中的情绪在胸膛内汹涌,无处宣泄。
他想靠近苏蔚蓝,又怕唐突,唯有站在原地,用眼神凝望她。
光风霁月的人露出这副表情,苏蔚蓝原本的话立马堵在了嗓子眼。
“数不清楚你说几回谢谢了,总说谢谢是客套生疏。”
“我支这工钱有我的理由,现在大家日子过得都难,工钱干一天拿一天的,大家也能专心干活。再说了,这要是饭店要的货多,还不就得辛苦她们。”
“而且,挣得多才多发工钱,我要是挣得少,自然发的少。我又不是冤大头。”
陈景河没再说什么谢谢之类的话。
但他看苏蔚蓝的眼神儿,让苏蔚蓝有点受不了。
……
陈家母女跟着干了几天,支书帮忙招工的事也办的差不多了。
正好,俩人可以上手直接带新人,倒是省了苏蔚蓝的事。
招工那天,来报名的虽然不少。
村里的妇女都半信半疑,毕竟她们都是女人,这女人赚这么多钱,在他们这还从没有过呢,和一个大男人一样多!
大家都是试试看的心态,也有观望的。
苏蔚蓝倒是不在意,只选自己看中的。
一个是她相邻的大娘葛翠花。
跟苏家做了几十年好邻居,她爹娘没过世的时候,常常来往。
甚至苏蔚蓝要跟顾云峰结婚的时候,葛翠花还劝过她,该听她爹娘的话找个上门女婿,给苏家传宗接代。
可惜苏蔚蓝没听,上辈子被顾家算计,刘桂香指着她鼻子骂她克夫不守妇道的时候,葛大娘听不过去,帮着苏蔚蓝呛嘴好几回。
是个信得过的好人。
她一家子都踏实,儿子周振国也是跟着苏蔚蓝上山打猎的人之一,干活儿从来不偷奸耍滑。
决定要招外人的时候,苏蔚蓝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葛大娘。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56_256988/258898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