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姨闻声转头看了她一眼，手上擦拭的动作不停，声音里带着点感叹。
“嗐……本来少爷说另一栋别墅要临时打扫，结果我们过去忙活了大半天，刚安顿下来……”
她手上动作加重了一点，像是在表达某种情绪:“又突然通知我们收拾东西回来继续干活。”语气里带着本能无奈。
栗可小口啜饮着水，淡淡点头。
她目光不经意扫过厨房方向，像想起什么。
栗可："“对了。”"
她放下杯子。
栗可："“今天怎么没见你儿子来帮你？”"
平时这个时候，江姨的活都是陈奕恒给干了。
江姨手上的动作终于停下，脸上笑容淡了些，眉头皱了起来：“他呀……”
她重重叹了口气，“前几天……出了个小车祸，现在人还躺医院里呢……”
栗可："“车祸？！”"
栗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出车祸了？”"
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关切。
江姨转过身，眼里满是心疼后怕：“就是下班回家路上，过个路口，有个小车闯红灯，把他撞了…”
她哽咽了一下：“…唉，好在命大，没伤到要害……就是小腿骨裂了……”
她又叹口气：“对方倒是赔钱了，可骨头断了哪能立刻长好？医生说得好好养个十天半月呢。”
栗可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栗可："“这样…江姨，你现在还在忙活，一时半会也走不开。”"
她说着，手指轻轻敲了敲台面。
栗可："“你等会儿煲个清淡的骨头汤吧，我去医院替你看看他。”"
“啊？！”江姨惊得差点把手里的抹布扔了，连连摆手，“哎哟小姐！这可不行！这怎么使得！我们是给左家做事的……这，这不合规矩……”
她脸上是真切感到惶恐的不安。
栗可干脆地打断她的推辞，语气温和。
栗可："“这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江姨，你在这家做了多少年我都记不清了。”"
栗可："“再说了，我也把陈奕恒当弟弟看，我去瞧瞧没什么。”"
江姨呆怔了一瞬，眼圈瞬间有点发红。
她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推辞，只是深深地看了栗可一眼，声音哽咽着带着莫大的感激：“诶……好……好……谢谢……谢谢小姐……”
她似乎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来表达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情，只能更加用力地埋头拭擦着那张光洁的餐桌。
自从宋夫人和那个刁蛮小姐走了之后，她们这些下人的日子才真正透进了点人气儿。
再也不用担心下一秒就被指着鼻子骂得狗血淋头，或者被罚工钱了。
刚开始面对这位年轻的新主人时，她和其他佣人心里也还打鼓，不知道这小姑娘脾气会不会跟她那继母一样刁钻刻薄。
可没曾想……这位栗小姐简直就是个甩手掌柜。
每天除了按时下来吃饭，吃了扭头就自己玩自己的去，偶尔出门约朋友，回来也是直接扎回楼上自己的房间，几乎从不理会她们这些佣人，更别说像宋夫人那样没事找事刁难他们，挑剔这里灰尘没擦净，那里摆放错了。
她只是……完全无视。
这种几乎“不存在”的存在感，反而让她们这些老佣人倍感轻松和感激。
能心无旁骛地做分内之事，被当成空气，有时也是一种难以言说的体面和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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