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对决的激烈程度,超越了所有在场者的认知。
峡谷两侧正在交战的双方士兵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武器,抬头望向峡谷深处那片被两道光芒撕裂的天空。
贵族武装的灵械师们忘了扣动能量弓的扳机,禁卫老兵们握紧了手中的灵械长矛却不知道该指向谁。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从未亲眼见过真正的灵械文明传承之力。
他们只知道玄彻的灵能压制场,以为那就是力量的极致。
但现在,他们看到了紫微在淡金色光芒中绽放的形态。
看到了那些从古至今只在玄彻重甲上见过的灵纹回路,竟以一种更加古老、更加纯粹的形式在一个外来者身上重现。
有人在头盔下低声喃喃自语,有人不自觉地松开了武器。
有人单膝跪地,像是在面对某种他们从未被教导过却本能敬畏的力量。
玄彻的古灵械核心,能释放范围极广的灵能压制场。
他从遗迹中窃取的每一颗核心,都蕴含着远古灵械师残存的灵力。
那些灵力在核心被强行剥离时便已扭曲变质,无法再用于创造,只能用于压制和破坏。
当所有核心同时全功率运转时,压制场能将方圆数百米内所有依赖灵能驱动的装备全部削弱。
几年前,他正是用这一招镇压了禁卫中的反对派。
那些原本效忠于老城主的禁卫在压制场中连灵械刃都无法激活,被玄彻的暗卫单方面屠杀了整整一个中队。
此刻,暗紫色的压制光波如同水面的涟漪般从玄彻周身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岩石表面被侵蚀出细密的裂纹,空气分子被电离成刺鼻的臭氧。
然而,陆远的灵力源于自身传承,而非外接装备。
当压制场的暗紫色光波,触及紫微释放出的淡金色光芒时。
没有出现能量碰撞的火花,没有发生彼此抵消的爆炸。
而是直接穿透了过去,像是用一把沙子去泼一面铜镜。
压制场只对外接能源产生压制作用,对已经炼化入灵脉回路的传承之力毫无办法。
陆远硬扛着压制场的冲击从正面对玄彻发起猛攻,他的作战服在压制场中猎猎作响。
每一次受到冲击,都让布料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金色微光。
脚下裸露的灵晶矿石在他的灵能波动激发下,亮起了古老的灵纹回路。
那些回路已经沉默了几千年,从灵械文明覆灭后就再没有被激活过。
此刻却如同被唤醒的脉搏一样沿着矿脉的方向节节亮起,将整条峡谷深处的幽暗照得如同白昼。
紫微化作漫天金色光矛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道都精准地锁定玄彻重甲上的古灵械核心节点。
那些核心的供能链路在紫微的攻击下接连断裂,每断一条就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
玄彻拼尽全力维持防御,不停切换古核心的供能链路,试图用不同核心的能量频率来抵消紫微的攻击。
他的双臂在重甲内剧烈颤抖,灵械戒指上的宝石在过载中逐一碎裂。
碎片扎进他的指节,血沿着灵纹回路的刻痕往下淌,滴在重甲护臂内侧。
但每一次切换都在加重核心的负荷,古灵械核心的负荷极限远不如一个完整传承者的灵脉回路。
它们本就是被掠夺来强行拼凑的碎片,无法像真正的灵脉那样承受持续的高强度战斗。
在紫微的连续轰击下,他铠甲上的古核心开始逐一过载爆炸。
第一颗在他右肩炸开,炸碎了肩甲和一部分护臂,碎片划过他的脸颊。
在颧骨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灼热的血沿着下颌滴落。
第二颗在他左腿爆裂,他单膝跪地。
重甲膝盖撞击灵晶矿石地面发出沉闷的金属碎裂声,膝盖下的矿石被砸出一片放射状裂纹。
第三颗、第四颗接连在他后背和腰间炸开,每一次爆炸都让周围的空气剧烈震荡,玄色重甲的碎片如同弹片般四处飞溅。
每炸一颗核心,他身上的灵能压制力就弱一层,暗紫色的压制场如同被抽干水源的池塘一样迅速萎缩。
先是边缘溃散,再是光纹断裂。
最后连核心区域的暗紫色光芒也开始忽明忽暗,像一盏即将耗尽燃料的枯灯。
最终,陆远从爆破的烟雾中冲到玄彻面前。
他的身影在重重硝烟中撕裂而出,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紫微化作一道浓缩到极致的淡金色光束,光芒内敛而不外泄,在光束的核心深处隐约可见始祖晶核的虚影缓缓旋转。
玄彻试图用胸前的最后一枚核心释放能量束来格挡。
那是他从始祖遗迹中窃取的最高级别古灵械核心,也是他维持整个灵械装备体系的基石。
当年,他从遗迹深处亲手将它从初代灵械师雕像的胸口剜下来。
雕像在他得手后便轰然碎裂,化为无法修复的灵晶粉尘。
金色光束击穿了那枚核心,将核心内部封存的所有灵力瞬间引爆。
那些被囚禁了无数纪元的远古灵力在最后一刻得到了释放,不是作为被掠夺的能源,而是作为被归还的力量。
核心炸裂的冲击将玄彻整个人从地面掀飞,砸在峡谷岩壁上,花岗岩壁被撞出了一个人形凹陷。
碎石从撞击中心向四面八方簌簌落下,在石壁表面织出一张细密的裂纹网。
玄彻仰面躺在碎石堆里,玄色重甲全碎。
那些曾经镶嵌在铠甲上的古灵械核心全部变成了焦黑的残渣,散落在他身体周围,有的还在冒着残余的青烟。
他的面甲被炸掉了半边,露出一张苍老而惨白的脸。
没有了灵械装备的加持,没有了古核心的供能。
他和那些被他绑在石柱上的平民一样苍老、脆弱、不堪一击。
深紫色的瞳孔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
而是一个用外接能源伪装了多年强者身份的人,在所有人面前被彻底揭穿后无处遁形的崩溃。
他的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能说什么呢?说这不公平?说他还没准备好?说他后悔?都是废话。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56_256985/258711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