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重生1998:从下岗工人到全球首富 > 第六百四十四章 窃心者
李沫站在陆远面前,手里没有拿数据板,没有拿激光笔。

  他的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指甲缝里还嵌着昨天从机甲上拆下来的密封垫圈残渣。

  “我不亲自进去看一眼,永远不知道心脏长什么样。”

  陆远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操作台边缘,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目光落在李沫的脸上。

  那张脸上有缝了七针的伤口,有被咖啡渍烫过的嘴唇,有三天没刮的胡茬。

  他看了很久,久到李沫以为他要拒绝。

  然后陆远低下头,从口袋里取出那支钢笔,笔帽拧开,在笔记本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他没有让李沫看那行字写了什么,只是把笔记本合上,放回口袋。

  多年前,晚星被绑架的那个夜晚,陆远在监控室里对李沫说过一句话。

  那句话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他当时说“你不怕死”。

  李沫没有回答,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怕不怕死不是选择题,是填空题。

  答案不是“怕”或者“不怕”,是一整段空白。

  那段空白被后来每一次冲锋、每一次撤退、每一次从爆炸的残骸中爬出来填满。

  填满了,就不需要再问了。

  陆远没有问,他伸出手,把李沫手腕上的表摘下来。

  表带是皮革的,被汗水浸得发黑,表盘玻璃上有一道裂纹。

  那是李沫的老婆在他们结婚十周年时送的,不是什么名表,表盘背面刻着一行字,字很小,要用放大镜才看得清。

  “早点回来。”

  陆远把表放在显示台上,金属表壳碰到台面,发出一声轻响。

  “这是你老婆送你的。回来的时候再还你。”

  他没有说“必须回来”,没有说“活着回来”。

  他只是把表放在那里,像放一枚筹码。

  筹码很小,但赌注很大。

  李沫看着那块表,嘴角动了一下。

  他没有去拿,转过身,走向机库。

  他的脚步很稳,鞋底碾过防静电地板,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走廊里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没有回头。

  特攻型机甲被推上弹射轨道,机体的银白色外壳上贴满了感应器.

  那些感应器被用胶带绑在装甲表面,胶带边缘翘起,在空调的气流中微微颤动。

  李沫钻进驾驶舱,舱盖扣合的声音很轻,像一扇被关上的门。

  弹射轨道通电,指示灯从红变绿。

  他没有倒数,也没有喊“出发”,只是把推进器推到底。

  机甲从弹射槽里窜出去,像一枚被拧掉保险的手雷。

  母舰的护盾在扫描仪上表现为一层淡蓝色的光晕,光晕的厚度比之前遇到的所有先觉者舰艇都大。

  李沫没有减速,他把机甲藏在一块自然岩石的碎片后面,那块碎片是某颗被母舰引力捕获的小行星残骸。

  岩石的表面布满了撞击坑,李沫的机甲嵌在其中最大的那个坑里,像一颗被嵌进眼眶的眼球。

  眼球在转动,对准那道护盾的缝隙。

  缝隙在母舰的赤道位置,宽度只有几十米,是两片护盾发生器之间的盲区。

  智脑花了很长时间才从侦察飞艇传回的数据中分析出这条通道,窗口期很短,只有几秒。

  李沫在那几秒里把推进器推到极限,机甲像一枚被射出枪膛的子弹,穿过那道缝隙,撞进母舰的表面。

  舰体外壳在他的脚下震动了一下。

  李沫把机甲的磁力靴功率调到最大,脚底像被焊死在金属表面上。

  他蹲下来,把手掌贴在装甲上,感受着那些从舰体深处传来的脉动。

  脉动很慢,像一个人的心跳。

  那个人比人类大得多,心脏的每一次搏动都能把一整座城市从地面抹去。

  它的心脏正在离他几公里远的地方,在舰体的最深处,在那些被能量护盾包裹的核心舱室里。

  李沫开始移动。

  他的机甲在母舰表面匍匐前进,感应器阵列把周围的环境数据源源不断地传回智脑。

  那些数据被实时处理,生成三维结构图。

  图上的线条越来越密,那些被先觉者刻意隐藏的内部通道和能量节点,像被剥开皮的肌肉一样暴露出来。

  他找到了能量核心的位置。

  那个舱室的护盾频率与之前从大预言者日志中分析出的数据吻合,但强度超出了预期。

  李沫把光谱分析仪的探头贴在装甲接缝处,采集了一段实时光谱频率。

  那段数据被他打包压缩,通过量子通信发回“长城号”。

  信号发出的瞬间,母舰的护盾发生器在他头顶猛地闪了一下。

  李沫知道自己被发现了。

  他转身就跑,推进器全开,机甲从母舰表面弹射出去,像一块被甩掉的死皮。

  穿梭机在预定坐标接住了他,舱门关闭,他还没来得及系安全带,敌方的追踪弹幕就已经到了。

  第一发击穿了穿梭机的左翼,第二发打碎了尾部的姿态调节喷口。

  第三发擦过驾驶舱的顶部,把天线连根削断。

  穿梭机开始翻滚,李沫的手指够不到操纵杆,安全带断了.

  他的身体被甩到舱壁上,额头撞在某个坚硬的物体上。

  血涌出来,糊住了左眼。

  动力系统在几秒后完全失效。

  备用电池只能维持生命维持系统,通信模块的指示灯从绿变红,然后灭了。

  舱内的温度开始下降,他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到那根安全带,用牙齿咬住扣环,把断裂的带子重新系在腰上。

  窗外的星光很亮,那些光来自很远的地方,要走很久才能到达这里。

  他的穿梭机停在那里,像一片被风撕下来的树叶,在无边的黑暗中缓缓飘荡。

  救生信标已经启动了,但信号的强度很弱,弱到可能被母舰的干扰屏障吞没。

  他没有关掉信标,也没有呼救。

  他只是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节奏很慢,像一个人在黑暗中敲一根看不见的拐杖。

  那根拐杖的另一头,是陆远。

  陆远站在监控中心的大屏幕前,盯着那片被智脑标注为“信号丢失”的区域。

  他的手指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节奏和李沫的叩击一模一样。

  他们相隔数亿公里,但那个节奏是同步的。

  因为那颗螺丝还拧着,没有松。

  松的那一天,那道墙会塌。

  他不会让它塌,所以他等。

  等那根拐杖的另一头,再敲一下。

  那一下会来的,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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