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
巴嚟。
凡尔赛宫镜厅。
水晶吊灯大放光明。
各国的礼服与勋章交相辉映。
可华夏代表团的席位。
空空如也。
那张《凡尔赛和约》。
摊在签字台上。
墨迹未干。
列强代表沉默。
他们永远也等不到华夏人的签名。
【一九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
【巴黎和会签字仪式正式举行。】
【蔡和森带领数百名留法学生。】
【将华夏代表团驻地围得水泄不通。】
【顾维钧携代表团全体成员。】
【始终未现身签字现场。】
镜头推进。
顾维钧站在驻地台阶上。
面对着全世界媒体的镜头。
他的背脊挺直。
声音清晰。
"华夏代表团。"
"拒绝在巴黎和约上签字。"
他做了一辈子外交官。
从前总以为。
弱国无外交。
只能在列强的规则里委曲求全。
可今天。
他站在这里。
终于明白。
四万万同胞的怒吼。
才是最硬的外交底牌。
"我今天不去签字。"
"不是要和谁赌气。"
"是要告诉全世界。"
"华夏的土地。"
"华夏人自己说了算。"
"哪怕今日之后我被北洋政府撤职。"
"哪怕我后半生再也不能站在外交谈判桌上。"
"我也不后悔。"
"这一笔不签。"
"我们的后代。"
"就再也不用签这样的字了。"
话音落下。
全场寂静。
片刻之后。
留法学生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华夏万岁!"
"拒签和约!"
当天下午。
巴黎各大通讯社发出快讯。
华夏拒签对德和约。
消息通过电报。
跨越大洋。
传遍世界。
巴嚟,
拉丁区。
一家小咖啡馆里。
梁启超坐在窗边。
手里攥着刚印出来的法文报纸。
窗外下着小雨。
街上的华侨们却已经举着国旗跑起来。
欢呼声隔着玻璃传进来。
梁启超望着窗外奔跑的人群。
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钢笔。
立刻给国内的《晨报》写加急电报。
笔尖在纸上飞跑。
墨水混着落在纸上的眼泪。
晕开了小小的墨点。
"吾国吾民。"
"今日始知。"
"民意之可畏。"
"民心之可用。"
其他国家街头。
一名华侨老者听到消息。
颤抖着打开一坛白酒。
将酒缓缓洒在地上。
对着东方的方向。
跪了下去。
"我们终于。"
"第一次对列强说不。"
“华夏人民,真的站起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
眼泪夺眶而出。
周围的人群。
也跟着跪下。
有人哭。
有人笑。
有人仰天长啸。
......
消息传回国内的那天。
全华夏都沸腾了。
北平城。
学生们举着火把从红楼涌出。
一直走到天门大广场。
火光连成一条长长的火龙。
照亮了北平的夜空。
"不签字了!"
"五四胜利了!"
欢呼声响彻云霄。
邓中夏站在人群中。
仰天大笑。
"钦光,你听见了吗?"
"我们没有签字。"
"我们没有低头。"
"我们的斗争,胜利了!"
闻一多站在高台上。
激昂地演讲。
"这是属于全体百姓正义的胜利!"
"我们永远坚持正义,坚持真理,就不会失败!"
他的眼眶红了。
笑容里带着泪。
魔都。
金陵路。
商铺重新开市。
却不像往日那样只顾做生意。
掌柜们在门口挂上红灯笼。
贴上红纸。
"庆祝拒签和约!"
"中华民族万岁!"
市民涌上街头。
把手里的帽子扔到天上。
欢呼声盖过了黄浦江的浪声。
杨树浦纱厂门口。
李师傅和他的工友们。
重新走进工厂。
他们的脚步比往日更稳。
因为他们知道。
正是他们的罢工。
让政府低下了头。
"老李。"
"以后咱工人说话。"
"也有人听了。"
一个工友笑着说。
李师傅点点头。
"是啊。"
"以后。"
"咱们不再是哑巴了。"
鞭炮声。
锣鼓声。
口号声。
汇成一片沸腾的海洋。
整条街。
整座城市。
整个华夏。
都在燃烧。
......
天幕之上。
新的文字浮现。
【五四运动,拒签和约。】
【华夏近代史上,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民心战胜了强权。】
【四万万人,用呐喊,发出了华夏觉醒的最强音,令得世界为之震动。】
天幕之下。
大秦,嬴政猛然站起身来。
"好!"
"好一个拒签!"
"四万万人之心,可胜一切。"
未央宫,刘彻用力拍了一下案几。
"这才是真正的民心可用!"
"民心所向,比百万雄师还要厉害!"
贞观,李世民看着天幕上欢呼的人群。
缓缓闭上眼,深深感叹。
"今日方知,民心聚起来,能改天换地。"
金陵,朱元璋死死盯着天幕。
拳头攥得咯咯响。
"拒签!好!好!"
"华夏的脊梁,终于挺起来了!"
......
天幕画面缓缓收束。
所有的光点汇聚成一行大字。
【五四运动虽将落幕。】
【但其影响,却是剧变的开始。】
【一场真正的赤色火焰,即将点燃,燃遍整个华夏。】
北平。
监狱深处。
六月二十八日这天午后。
小铁窗里的天光比往常更亮。
陈先生透过铁窗。
看着远处街头游行的火光。
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知道。
这场从五月四日点燃的大火。
已经彻底烧遍了整个华夏。
它烧掉了北洋政府的卖国迷梦。
烧掉了旧时代的死气沉沉。
劳工神圣的火焰。
赤旗主义的火种。
深深埋进了四万万华夏人的心里。
这时候。
囚室的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寿昌先生带着段锡朋、邓中夏站在门口。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压不住的红潮。
连呼吸都是抖的。
邓中夏这半个月天天带着学生来宪兵厅门口请愿。
要求探视陈先生。
今天终于被允许进来。
"先生!"
"成了!"
段锡朋几步冲到囚室铁栏边。
声音因为激动而劈了音。
"和会那边。"
"顾维钧他们没签字!"
"华夏代表团直接拒绝出席签字仪式!"
"我们第一次,对着列强说不!"
陈先生点了点头。
没有太过激动。
仿佛早有预料。
他透过那半尺见方的小铁窗。
看着外面飘着的云。
心里像有一团火在烧。
他转过身。
看着寿昌先生和段锡朋、邓中夏。
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透亮,笑道。
"是啊,胜利了,这次胜利。"
"靠的从来不是我们几个书生在红楼做文章。"
"也不是学生上街游几次行。"
"是魔都的几十万工人大罢工。"
"是全国的店员、车夫、码头工人一起站出来。"
"硬把北洋政府的腰给压弯了。"
"学生只是火种。"
"真正能烧遍整个华夏的火。"
"是工人的力量。"
"是老百姓的力量。"
寿昌先生点着头。
"你说得对。"
"之前我们谈新文化,谈思想启蒙。"
"总还是在知识分子的圈子里打转。"
"这次运动之后,我将开办更多的夜校。"
“中夏也要去魔都,深入开展工人运动。”
"给工人讲识字。"
"讲他们自己的力量。"
"接下来。"
"我们要把火种直接撒到工人中间去。"
"办工人刊物。"
"组织工人团体。"
"这条路。"
"才是能救华夏的路。"
陈先生微笑点头。
这时候。
囚室的走廊里传来皮鞋踩在地上的声音。
胡适穿着一身熨得笔挺的西装。
手里提着一摞新出的《尝试集》。
也来探视。
他站在铁栏外。
看着地上陈先生用青砖写的满墙字迹。
听着陈先生和寿昌先生的谈论。
眉头微微皱起来。
"仲甫。"
"我这次来,是想再劝你一次。"
"我们取得了胜利,形势大好。”
“现在全国舆论都在保你。"
"你不如写一份悔过书。"
"宪兵厅那边立刻就能放你出去。"
"我们接着办《新青年》。"
"谈文学改良。"
"谈思想启蒙。"
"何必非要往街头、往工人堆里钻。"
"新文化,思想改良,才是真正救华夏的道路。"
陈先生看着他。
摇了摇头。
"适之。"
“到现在你还是没明白。”
"你想在书斋里造一个美式的自由主义华夏。"
“却没想过。”
"街上那些吃不饱饭的工人。"
"那些被地主逼得活不下去的农民。"
"他们等不及慢慢改良了。"
"列强的刀架在我们脖子上。"
"北洋政府的警棍天天打在学生头上。"
"靠几篇白话文文章。"
"救不了这个快要淹死的华夏。"
“反而,这次五四运动,展现出的工人力量。”
“却足以表明,华夏的未来,就在工人之中,在百姓之中。”
“我们不需要改良,我们可以以革命,彻底的改造整个华夏。”
寿昌先生站在一旁。
没有说话。
只是把手里工人夜校的章程。
放在了桌面上。
胡适面色不太好看。
三个人隔着一道冰冷的铁栏。
站在同一片天光下。
却已经清清楚楚看见了两条完全不同的路。
胡适要的是书斋里的温和改良。
陈先生和寿昌先生要的是往劳工里去的烈火燎原。
邓中夏和段锡朋看着师长的选择。
没有说话。
但是。
他们也会选择自己的道路。
并为之付出一生。
【五四运动达到高潮。】
【并取得最终胜利。】
【但新文化的发起者们。】
【却彻底决裂,从此走上了两条道路。】
那天傍晚。
探监结束之后。
老狱卒给陈先生送来的晚饭里。
居然多了一个热鸡蛋。
而那个年轻狱卒趁着没人。
更是偷偷塞给他一张小纸条。
上面歪歪扭扭写着。
"陈先生,我听你的。"
"下个月就辞了差事。"
"去工厂夜笑学习。"
陈先生捏着那张皱巴巴的小纸条。
看着铁窗外慢慢沉下去的夕阳。
笑了。
他知道。
等他走出这扇牢门的那天。
等待他的。
将是一片全新的、滚烫的土地。
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清晰明了。
要走的道路。
坚定不移。
他和寿昌先生。
将为之付出一生。
让一个真正的属于人民的组织。
诞生在这个土地上。
并真正。
挽救华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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