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
李照阳下意识地拱了拱手,算是回礼。
莫非这个画中世界,还有真实存在的修仙者?
他压下心中的震惊,脸上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好奇地问道:
“不知道道友师承何派?”
赵青莲微微一笑,笑容温和而疏离,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无门无派,一介散修尔。”
散修?
李照阳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
画中世界的散修?
还是说——
这个赵青莲,和自己一样,是从外面进来的?
如果是后者,那他又是怎么进来的?
第七绘画社的旧址,应该只有通过那面墙才能进入画中世界才对。
难道还有别的入口?
李照阳正要继续追问,赵青莲的注意力却早已经从修仙者这层身份上移开:
“道友家中可有好酒?”
他的语气随意而自然,仿佛是在亲戚家做客。
“有的有的!”
不等李照阳回答,墨瑶已经连声说道。
她转身就往酒窖的方向跑去,裙摆在月光下翻飞,像一只欢快的蝴蝶。
李照阳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酒窖里的酒,可是他这两年辛辛苦苦搜刮来的。
云安城最好的酿酒坊,最上等的女儿红,二十年陈的竹叶青,还有几坛从外地运来的西域葡萄酒……
要知道画中世界这些都是随机刷新的……他本来打算留着慢慢喝。
而之所以没放进储物袋里,一来是因为储物袋对于死物而言时间是静止的,放进去的酒无法继续发酵,口感会停滞在放入的那一刻;二来墨瑶不好饮酒,这些酒放在酒窖里,本来是很安全的。
没想到如今还是遭了毒手。
不一会儿,墨瑶就抱着两坛酒回来了。
她将酒坛放在石桌上,拍了拍坛身上的灰尘,脸上带着一种献宝似的表情:
“青莲哥哥,这是李照阳收藏的最好的酒,你尝尝!”
赵青莲目光在两坛酒上扫过,微微颔首:
“多谢。”
他伸手拍开泥封,一股浓郁的酒香顿时弥漫开来。
他端起酒坛,也不用酒杯,直接仰头喝了一口。
酒液顺着他的喉咙滑下,在月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好酒。”
他放下酒坛,赞叹了一声。
墨瑶站在一旁,看到他满意的表情,脸上顿时绽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
……
……
接下来的日子里,赵青莲还真就堂而皇之地住进了李府。
李照阳给他安排了一间客房,在东厢,清幽雅致,窗外正对着后花园的池塘。
赵青莲对此没有异议,只是淡淡地道了声谢,便住了下来。
他每天的作息很规律。
清晨起来,在院子里打一套拳。
动作缓慢,像是太极,又像是某种古老的导引术。
打完拳后,他会坐在池塘边的石凳上,泡一壶茶,看着水中的锦鲤发呆。
有时候一坐就是一整个上午。
中午用过饭后,他会小憩片刻。
下午则在书房里看书。
他看的书很杂,有诗词歌赋,有游记杂谈,也有一些李照阳看不懂的古籍。
晚饭后,他会在院子里散步,偶尔会抬头看看月亮,像是在想着什么心事。
他的生活,简单而规律,像是一个隐居山林的世外高人。
但李照阳总觉得,他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就像是——
一幅画中的人物,忽然活了过来。
虽然看起来和真人无异,但总让人觉得哪里不对。
这份疏离却让一直试图与之拉近关系的墨瑶着急了起来。
……
三个月后——
李照阳正坐在后花园的槐树下喝茶,手里捧着一本从云安城书铺买来的游记,看得津津有味。
这里不得不说这片世界的特异之处,书店里的书竟然还能时不时刷新新作。
虽然大半部分都是凡俗世界的内容,但管中窥豹,也隐隐能见到这个世界的精彩之处。
赵青莲从书房里走出来,在院子里踱了几步,然后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李道友。”
他开口了,声音温和:
“你那柄剑,可否借我一观?”
李照阳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看向赵青莲。
赵青莲正看着他,目光平静,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那柄剑?”
李照阳放下茶杯,不动声色地问道:
“道友为何对我的剑感兴趣?”
赵青莲微微一笑:
“只是觉得那柄剑,颇有灵性。”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剑中有灵,这在修仙界中,可是极为罕见的事情。”
李照阳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能看出紫苑有剑灵?
要知道,紫苑的剑灵平日里都在沉睡,气息收敛得极好。
除非是修为远超自己的人,否则根本不可能察觉到剑灵的存在。
这个赵青莲——
到底是什么修为?
李照阳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但脸上依然保持着平静的笑容:
“道友过誉了。不过是家父赠予的一柄普通灵器罢了,算不得什么稀罕物什。”
赵青莲看着他,目光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芒:
“是吗。”
他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那倒是可惜了。”
说完,他便站起身来,转身回了书房。
李照阳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眉头微微皱起。
……
然而,这件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三天后的傍晚。
墨瑶忽然闯进了李照阳的书房。
她站在门口,双手叉腰,脸上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表情:
“李照阳,我听说了,青莲哥哥夸了你的剑不错。”
她顿了顿,下巴微微扬起:
“送给他。”
李照阳正在看书的手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看着墨瑶,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
墨瑶加重了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把你的剑,送给青莲哥哥。”
李照阳放下书,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
“你可知紫苑是我的本命灵器,与我心血相连。让出紫苑,等于要我半条性命。”
“那又如何?”
墨瑶歪了歪头,脸上带着一种不解的表情:
“你不是还有半条命吗?”
李照阳:“……”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
“再说了——”
墨瑶走上前一步,站在书案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微微俯下身,看着李照阳的眼睛:
“李照阳,我知道你喜欢我。”
她的声音里充满自信,仿佛在陈述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
“如果你把紫苑让给青莲哥哥,我可以考虑——”
她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
“未来和你成亲。”
李照阳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
先不说他压根就对墨瑶喜欢不起来,而且说其他的他还能忍。
说紫苑——
忍不了!
这要忍下去了,以后怕是见到沸羊羊都要给自己递烟。
这肉,大不了老子不吃了!
他猛地站起身来,正要发火——
“等等!”
陆云彩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
李照阳转过头,就看到陆云彩快步走了进来。
她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力气大得出奇,同时疯狂传音:
“忍住啊,李照阳!眼看就要成功了!我这里有一把七品的灵器飞剑,长得和紫苑也有几分相似。他们又没细看过紫苑,想来他们也看不出来。你等下演一下本命灵器被剥离的假象就好!”
李照阳愣了一下,看向陆云彩。
陆云彩正看着他,眼睛里全是理智的光辉。
好吧,三年的布局,三年的忍辱负重。
如果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
那可就太亏了。
李照阳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将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传音回道:
“你确定能瞒过去?”
“放心!”
陆云彩连忙传音:
“我储物袋里正好有这么一把剑,是我以前在宫里收藏的。外形和紫苑有七八分相似,只要他们没仔细看过紫苑,绝对认不出来!”
李照阳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微微点了点头。
陆云彩见他答应了,顿时松了一口气。
她松开他的胳膊,然后转过身,忽然看向墨瑶背后:
“赵公子!?”
她喊了一声,声音清脆。
墨瑶下意识地转过头,朝门口看去。
就是这一瞬间——
李照阳飞快地将腰间的紫苑收入储物袋。
同时,陆云彩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一柄长剑,迅速挂在李照阳腰间。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
充分展示了两人近三年来培养的默契。
等墨瑶回过头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恢复了原状。
她看着李照阳,冷笑一声:
“别以为叫青莲哥哥就能转移我的注意力。”
她走上前一步,伸出手:
“今天你必须把剑交出来。”
李照阳站在那里,表面上在沉默,实在脑海里疯狂回忆上辈子红果短剧里的AI漫剧里的剧情。
同时心里开始拼命酝酿情绪。
终于,感觉到位后,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腰间那柄“紫苑”。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剑鞘,动作很慢,很轻柔。
他的眼眶开始泛红。
嘴唇微微颤抖。
“好。”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压抑的沙哑:
“我交。”
他伸手握住剑柄,缓缓将剑从腰间解下。
紧接着,他浑身猛地一震,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体内被硬生生扯了出来。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尽,变得惨白如纸。
“呃——”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他喉咙里挤出来。
他的嘴角溢出一缕鲜血,顺着下巴滴落,落在衣襟上,洇开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他的身体开始摇晃,像是站不稳了,不得不一只手撑在旁边的书案上,才勉强没有倒下。
但撑在书案上的那只手也在发抖,抖得厉害,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一种病态的苍白。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每一次喘息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胸膛剧烈起伏着,喉间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漏了风的风箱。
冷汗从他的额头滚落,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脸颊滑下,混合着嘴角的血迹,滴落在地面上。
一旁的陆云彩面露不忍,拼命咬着嘴唇。
终于,李照阳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眼中布满了血丝,瞳孔涣散,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极大的折磨,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一般,萎靡到了极点。
他缓缓将剑从腰间解下,动作极其艰难,每动一下,身体都会不由自主地抽搐一下,仿佛牵动了全身的伤口。
最终,他将剑捧在手中,双手颤抖着递了出去。
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拿……拿去吧……”
墨瑶伸出手,接过剑。
她的动作很随意,就像是在接过一件普通的物件。
“哼,还算你识相。”
她撇了撇嘴,然后将剑抱在怀里,转身就走。
她的脚步轻快,马尾在脑后晃来晃去,显然心情很好。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了李照阳一眼:
“放心,我答应你的事,会履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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