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甚至猛地一哆嗦,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连续后退两步,铜铃叮的一声脆响。

害得陈绍都以为系统发奖励了。

“到了...邪祟根源就在这里。”

众人抬头望去。

这是一座极不起眼的宅子。

门脸不大,青砖斑驳,门楣上连匾额都没有。

院墙不高,墙角生着青苔,看上去破败不堪。

大祭司面容古怪,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韩操。

意思很明显:于七安,沈清辞两大尚书会住这种宅子?是不是犯错地方了?

韩操微微摇头。

别说他大祭司了,就连陈绍都有些纳闷。

沈清辞的住处他见过,于大人就住这破地?

朕的心腹穷成了这样?

还有没有王法!

“这是哪里?”

旁边有反应快的,忙凑过来低声回答:

“陛下,这是于七安大人的府邸。”

“这叫府邸?”

陈绍勃然大怒。

“我大炎兵部侍郎,正二品大员,就住这种地方?”

“这样的话,谁还肯为大炎效力,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于风寒!魏公公。”

“立即去给于大人在城中找一套七进的大宅子,离兵部近些,所有之处从朕内库中出。”

魏公公连忙躬身:

“是,老奴记下了。”

大祭司站在一旁,心中有些不耐烦。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闲心操心臣子的住房条件?

但他不敢发作,只能咳嗽一声:

“陛下,这宅中阴祟之气极重,贫道断定,其中一道巫蛊之源,就藏在此地。”

陈绍点了点头,却没有急着进去,反而问:

“于大人呢?”

有侍卫回禀:“于大人在忙公务,不在这里。”

“先进去看看。”

陈绍一挥手,几个禁军上前推开院门。

吱丫!哐当!

侍卫不小心,大门轻轻一推就给掉了。

“陛下,卑职...”

“不是你的问题。”陈绍摆了摆手。

这也太穷了!

好个于七安,今日不是韩操搞这么一出,朕还被你蒙在鼓里呢。

竟然过得这么苦。

陈绍微微有些鼻酸,这才是真正为国的肱股之臣啊。

韩操的三十六道咸菜,宇文化骨的三百歌姬...

哎!

定天平者,不能享太平,这是做皇帝的问题。

院子里面更是寒碜。

两棵半死不活的树,一棵是枣树,另一棵也是枣树。

一口盖着木板的井。

几张石凳围着一张石桌,桌面落满了枯叶。

百官跟在陈绍身后鱼贯而入,一个个忍不住东张西望。

这房子越破败,他们心中越忐忑,尤其是一些住豪宅的。

看陛下那意思...指不定要怎么大发雷霆的。

大祭司继续他的天人感应。

一手摇铃,一手在虚空中抓来抓去,嘴中不知道念的什么咒语。

忽然,他猛地睁眼,铜铃朝正房一指:

“在那边!”

陈绍也不多说,带着人进了屋。

屋内陈设更为简单,一张旧床,一方矮桌,两把破椅子,墙上挂着一柄刀,床下塞着几双旧靴子。

仅此而已。

陈绍又是叹气一声。

大祭司径直走到床边,然后他猛然发力,口中低喝一声:

“呔!”

“阴祟之源,就在此处。”

手往床底一探,再出来时,掌中已托着一只锦盒。

大祭司举着锦盒站起身来,面色凝重:

“陛下,找到了,答案就在此盒之中!”

陈绍盯着那锦盒看了许久,正是他昨晚摸过的那只。

他看着面无表情,实则心中一直在压制。

等会不知道你们会不会跌掉下巴。

他怕自己忍不住笑出声来,于是仰头看天,长叹一声:

“于七安啊于七安...”

这么说完,才缓解了情绪。

“道长方才说,这是其中一道?”

大祭司点头:

“不错,,巫蛊之力分两处,一阴一阳,一雌一雄。”

“此地藏的是雄蛊,还有一道雌蛊,在别处。”

“韩相过。”

韩操正站在人群中,冷不丁被点名,心头猛地一跳。

“臣在。”

“这盒子,你先抱着,等找到雌蛊一起打开。”

“满殿上下,数你最老成持重,这东西放在你手里,朕最放心。”

“是,陛下。”

“道长,走吧,把另一处也找出来。”

......

大祭司依旧是一步一摇铃,三步一掐诀。

从于七安家的破巷子一路穿街过市。

让众人大跌眼镜的是,这次竟然到了鹿鸣书院。

门口石碑还在,刻着陈绍亲自题写的: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陛下,邪祟根源就在这书院深处!”

院中不少学子正在温书,见一群锦衣卫和朝廷大员突然涌进来,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站在那里动也不敢动。

很快,在大祭司的引导下,众人来到了沈清辞的小院。

院中竹影婆娑,檐角挂着一串风铃,风过时叮叮当当,很是雅致。

和在于七安家大概相同,很快就从床下搜出一个一模一样的锦盒。

依旧由韩操抱着。

陈绍面无表情地站在院中。

不多会,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让开,都让开!”

于七安和沈清辞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

两人都在忙着做事,突然听到动静,就算他们是陈绍心腹,也难免心中骇然。

还是那句话,皇帝最忌讳这个,巫蛊之术,谁沾谁死。

“陛下,臣...臣冤枉!”

“臣连巫蛊是何物都不知晓,怎么可能会有如此东西。”

就连一向毒舌的沈清辞,此时也不敢多言,只能喊冤。

百官见状,个个面色复杂。

终是有人脑子一热,出列求情。

“陛下,于大人和沈大人皆是忠良,怎可能行巫蛊之事?陛下三思啊!”

“沈大人为平粮价卖掉祖宅,于大人军中吃住,两袖清风,满朝谁人不知?这必然是有人故意栽赃!”

但也有人在落井下石。

“人心隔肚皮,谁又说得准呢?知人知面不知心,越是如此,越有可能。”

“这巫蛊之物总不会自己长脚跑到床底下吧。”

“放你娘的屁!”

“你敢骂人?”

“骂的就是你!”

百官分成两派,唇枪舌剑,闹成一团。

陈绍看气氛铺垫得差不多了,接下来行动的氛围够了。

便冷声呵斥打断众人。

“够了!都是朝廷大员,吵来吵去成何体统!”

“这盒子不是还没打开吗?”

“朕不会允许有人构陷忠良,更不会任人施此毒术。”

“今日无论查到是谁,绝不姑息。”

他扭头看向韩操:

“开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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