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布拉克萨斯走进办公室，目光迅速扫过房间内的陈设。
书架上整齐地排列着各类书籍，桌面上摊着一本打开的教案，壁炉里燃着温暖的火焰，空气中飘浮着一股淡淡的茶香。
整个房间给人一种整洁而舒适的感觉，倒是和张启熙冷淡的外表截然不同。
他走到休息区，在张启熙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将银头手杖靠在膝边，然后抬起头，用一种彬彬有礼的语气说道：“张教授，冒昧来访，希望没有打扰到您的工作。”
“不打扰，卢修斯提前和我说过了。”
张启熙坐在他对面，给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也叫了杯茶，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卢修斯在课上表现很好，您不需要担心他的学习。”
“我知道。”阿布拉克萨斯微微一笑，“卢修斯在信中经常提到您的课，他说您的教学方式，很有特色。”
“过奖了。”
张启熙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阿布拉克萨斯，“不过，马尔福先生今天来，应该不只是为了夸奖我的教学吧？”
阿布拉克萨斯沉默了两秒钟。
他发现自己在这个女人面前，很难像在其他社交场合那样游刃有余。
她太直白了，不像他一贯接触的纯血家族的人。
那些人谈话之前总得绕些弯子，交流一下感情。
但是为了他担心的事，马尔福决定不再绕弯子。
“张教授，”他说，“上次卢修斯在信中告诉我，您向他问起了我的身体状况，我想亲自来向您道谢，谢谢您的关心。”
说到这，马尔福停顿了一下，“不过，我也想知道，您为什么会突然关心我的健康？我以为，我们之间关系没有那么亲近才是。”
张启熙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了一句让阿布拉克萨斯心头一震的话：“我觉得，你应该得了龙痘疮。”
阿布拉克萨斯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龙痘疮。
这个词在巫师界很麻烦，一旦染上，就意味着漫长的痛苦和不可避免的死亡。
在纯血家族中，龙痘疮甚至被视为一种耻辱。
因为它往往与肮脏的、不洁的环境联系在一起，是对一个高贵家族里面的人的致命打击。
“你怎么知道？”阿布拉克萨斯的声音依然平稳，但语气中多了一丝冷意。
“这不重要。”
张启熙往椅子上一靠，姿态闲适，说出的话却让人心里一颤，“重要的是，你应该检查一下自己的身体情况，也许你已经发现自己魔力运行不行很通畅了吧？”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脸色有点难看，他确实，魔力出了问题。
但是他平时负责的事，基本都是谈判一类，战斗类的任务，伏地魔从来没有交给他过。
他只是觉得最近魔力很不稳定，还没察觉到出了这么严重的问题。
张启熙没理会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的深思。
她站起身来，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取出那只深褐色的木盒，放在桌面上，推向阿布拉克萨斯的方向，“重要的是，我这里有一种魔药，可以对龙痘疮起到治疗效果。”
阿布拉克萨斯看着那只木盒，没有伸手去接。
他的目光在木盒和张启熙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权衡着什么。
“你的目的是什么？”马尔福很疑惑。
张启熙是斯莱特林，明显不会有那么明显的同情心。
张启熙重新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然后说了一句让阿布拉克萨斯更加捉摸不透的话：“因为我需要一个欠我人情的人。”
阿布拉克萨斯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拿起了那只木盒，打开盖子，看到了里面那瓶淡金色的液体。
他拿起水晶瓶，对着光看了看，又拧开软木塞闻了闻，然后重新塞好，将木盒合上，放进了自己的长袍内袋里。
“如果这药有效，”他说，“马尔福家族会记住您的恩情。”
“但愿如此。”张启熙说。
阿布拉克萨斯站起身来，朝她微微颔首，然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门在他身后合上的那一刻，他听到张启熙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希望来得及。”
阿布拉克萨斯在门口站了片刻，然后沿着走廊向前走去。
他的手不自觉地按在了长袍内袋里那只木盒的位置上，感受着那坚硬的棱角抵在胸口的触感。
他不知道这瓶药是否真的有效。
他甚至不知道张启熙说的是否是真话。
但他知道一件事，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对另一个人好。
张启熙给了他这瓶药，就一定会向他索取某种回报。
而他，已经做好了支付的准备。
因为在纯血家族的世界里，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只要活着，就有翻盘的机会。
只要活着，就还有未来。
再说了，这何尝不是马尔福家和张启熙拉近关系的好办法。
他走出霍格沃茨的大门，踏入十月微凉的空气中，抬头看了一眼灰白色的天空，然后抽出魔杖，幻影移形，消失在了空气中。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回到马尔福庄园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十月的傍晚带着一股沁骨的凉意，庄园门前的梧桐树在风中簌簌地抖落着金黄色的叶子。
他穿过铁艺大门，沿着鹅卵石铺成的小径走向主宅，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
不是慌张，而是一种被他极力压制着的，几乎要溢出胸腔的急切。
他在门厅里脱下外袍，递给迎上来的家养小精灵，然后径直走向二楼的书房。
他关上书房的门，在书桌前坐下来，沉默了片刻，然后从长袍内袋里取出那只深褐色的木盒，放在桌面上。
他没有打开它。
他只是看着那只木盒，看着它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微微有些发愣。
他需要确认一件事。
他拉开书桌右侧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银镜。
他是马尔福家主，他的儿子还小，如果他真的得了龙痘疮，绝对不能透露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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