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历史小说 > 谍战:给卧底弟弟当靠山那些年 > 第195章 四人再见面
1月15日,天阴得厉害,灰蒙蒙一片。

方晴从家里出来,手里提着一盒糕点。

这是家里厨子做的桂花糕和核桃酥,装在六角形的红漆食盒里,用油纸一层层隔好。

黄包车夫跑得不快,车篷半卷着,冷风从两侧灌进来,把她的围巾吹得直往上飘。

方晴把食盒放在膝盖上,用大衣的下摆盖着,缩了缩脖子。

黄包车在弄堂口停下,方晴付了钱,提着食盒走进弄堂。

青石板上依旧湿漉漉的,她走得很小心。

弄堂里几个半大孩子在争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吵吵嚷嚷地撞到她腿边。

她侧身让了让,加快步子,上了亭子间的木楼梯。

沈静松给她打开门,迎她进来,“这么早就来了,冷不冷?”

方晴笑着说不冷,进门在藤椅上坐下,把食盒放到桌子上。

李远坐在床上,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棉袄,袖子短了一截,露出里面的秋衣。

他脸上的红印还没消,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巴。

方晴这才看见他,一惊:“这是怎么了,被谁打了?”

李远咧了咧嘴,想故作轻松地笑一下,但脸上的伤显得他很勉强,“宪兵队打的,没事,就几巴掌。”

方晴的脸色沉下来,转头看向沈静松:“静松,你来说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被宪兵队打了?”

沈静松靠在书桌旁,把李远被厂子坑了一把的事说了一遍。

方晴听着,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冷下去。

“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就是怕你担心嘛,你当了老师之后,威严越来越重了。”沈静松打着哈哈,“而且早告诉晚告诉也一样,你总不能去宪兵队扇他们两耳刮子。”

方晴紧抿着唇,不说话了。

她走到李远旁边坐下来,看着他的脸。

颧骨看着有些发紫,下巴上还有一块破皮,结了薄薄的血痂。

她伸出手,想碰一下,又缩了回来。

“疼吗?”她问。

李远摇摇头,“早就不疼了。”

方晴也只能叹气,把食盒拿过来给他,让他吃点甜的补补。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她问李远。

“先躲几天吧,厂里是回不去了,宿舍那边肯定有人等着。静松说先住他这儿,我看挺好的,就是又得麻烦他了。”

“你少跟我说麻烦啊。”沈静松拿着暖壶给他们倒水,一边倒一边说,“我早就说过,这事不对劲,你没回厂是对的。宪兵队放人放得这么利索,像真没事吗?鬼才信。”

方晴看了看这间十几平方的亭子间,沈静松和李远两个人高马大的成年人,老挤这一张床怎么行。

“这单人床太小了,睡你们两个都转不了身,天气这么冷,也没法打地铺啊。”

她想了想,道:“要不住我那里去?我家有空房间。”

话音刚落,李远就摇头:“不行不行,你家条件太好,我这种打扮一进去就扎眼得很。

而且你一个女老师,突然带个男人回家,邻居会怎么想?

我住亭子间挺好的,又近,静松还能照应我。等过了年,风头过去应该会好点。”

李远的老家在北方,自己独自来魔都求学,倒是不担心连累父母,只是他一时半会也回不去老家,毕业这两年基本都是送信回去,叫父母不必担心他。

方晴皱着眉还要争,沈静松插话进来:“就让他先住我这儿吧,这年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话到这儿了,方晴也只能妥协,约定自己两三天就来看他们一次,给他们带点东西过来。

住所的事情敲定,李远咬了一大口桂花糕,甜得眼睛都眯起来,忙称赞:“真好吃,方晴家厨子这手艺没话说,比静松烧的饭强多了。”

沈静松白他一眼:“饿死你算了。”

李远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还冲他笑。方晴也终于有了笑模样,屋里的空气暖和了一些。

.

快到中午时,木楼梯上响起了脚步声。

没过一会儿,门外传来敲门声和周纪言的声音:“静松,我来了。”

沈静松忙不迭去拉开门。

周纪言站在门口,今天仍穿着那件藏青色长衫和呢子大衣。

他提着一包进口糖果,看见沈静松开得急,便笑了笑:“我没有来晚吧。”

沈静松连连摇头,周纪言迈步进来,带进一股寒风的气息。

看见李远脸上的伤,周纪言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他把糖果放在桌上,先朝方晴点点头,然后走到李远面前。

“我听说了你被抓的事。”他有些愧疚地看着李远的伤,“还好吗?被打得重不重?”

李远被他这样看着,有些局促地站直了:“周大哥,我没事,就挨了几巴掌。宪兵队问来问去就那几句,没查着东西,就把我放了,你别担心。”

周纪言仍然不大高兴:“打巴掌也是很重的伤,都说打人不打脸,宪兵队那群柜子纯粹是侮辱人。”

李远只能叹气,说自己运气不好。

周纪言拍了拍李远肩膀,又说了几句安慰的话,把自己带的糖果包装打开,“来尝尝这个进口的糖,特别甜,还有这个巧克力,李远上次说好吃的,我也带了些。”

屋里的气氛又松快起来,四人分着吃了糖,又聊了聊近况,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出发去餐馆。

周纪言定的是一家霞飞路上的本帮菜馆,几十年老字号,价格中等,不怕三人有压力。

四人下楼,出了弄堂。

弄堂口卖吃食的刚摆开摊子,锅里的酱汤咕嘟咕嘟冒泡。

远处,有两个男人站在电线杆旁抽烟聊天说话,见他们从楼上下来,连忙把烟踩灭了跟上。

.

本帮菜馆在临街一排店铺的楼上,跑堂引着四人上了二楼,朝最里面走。

包厢陈设简单,一张红漆八仙桌,几把靠背椅,墙上贴着两张旧年画。

周纪言让沈静松和李远坐里面,方晴靠墙,自己坐了靠门的位置。

菜是周纪言提前点好的,红烧肉先上来,油亮亮的,每一块都切成齐整的四方,肥瘦相间,在青花大碗里颤巍巍地晃。

烧排骨斩得大小均匀,酱汁浓稠地挂在骨头上,还有粉糯的土豆块。

腌笃鲜端上来时砂锅还咕嘟咕嘟滚着,咸肉的香气蒸得满屋都是。

跑堂又提来四碗菜饭,配着青菜末和咸肉丁,这也是这家馆子省白米的方法,多了菜和肉末,能少用点米。

李远虽然吃过了糕点和糖,但他本身饭量大,新陈代谢快,走过来的功夫都消化完了。

他筷子一伸,先夹了块红烧肉送进嘴里,嚼了几下,又低下头,嘴唇抿得紧紧的。

沈静松以为他烫着了,忙说:“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李远“嗯”了一声,又夹了一块。

方晴看出来了,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小声说:“别哭了,都二十四岁的人了,丢脸。”

李远吸了吸鼻子,憋出个笑来:“谁哭了,我这是香的,多久没吃这口了。”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56_256961/257086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