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神色激动的众人，杨学斌并没有被质疑的愤怒，因为这种情况在科研领域很常见，迟迟无法被证实，那理论就应该被怀疑。
这群物理学家能够坚持二十年才表达自己的想法，已经是很尊重他了。
他叹息了声说道：“各位，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们，引力子绝对存在。你们现在的怀疑和心情，我也能够理解。这样吧，接下来我会在黄埠基地待段时间。”
“这……好。”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纷纷点头。
尽管他们一直怀疑引力子的真实性，但杨学斌说得这么斩钉切铁，对方既是直属上级，又是学术权威，他们不可能反对。
对方是屡创奇迹的人，或许真的能有所发现。
杨学斌对邓子轩说道：“给我安排个住的地方，以及办公室，再把目标能量区间内所有的实验原始数据打包给我。”
邓子轩点头：“好的，杨总。”
……
就这样，杨学斌在黄埠基地住了下来。
接下来一个月，他都在分析对撞实验的原始数据，因为数据实在是太多，他随意抽取了其中三份进行研究，竟然毫无所获。
不过他并不气馁，而是用半个月的时间专门编写了个数据分析软件，然后将所有实验数据导进去了进行分析。
在第五代混合超算的帮助下，仅仅三天就分析完了上亿份实验数据。
可结果依然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信号。
这让杨学斌都有些自我怀疑了，莫非不同的世界，物理规则并不通用，莫非引力子真的不存在？
不可能！
引力子不可能不存在。
虽然在理论上，不同的宇宙应该适配不同的物理法则。
但科幻世界的科技能够拿到现实世界使用，说明三体世界和流浪地球世界的物理法则肯定是相同的，否则数学上也没法证明大一统理论。
既然引力子存在，为什么上亿份目标实验数据却没有半点发现？
不可能是设备问题。
如果设备有问题，就不会只发现不了引力子，其他上百种新粒子也应该发现不了。
那究竟是什么原因呢？
杨学斌低眉沉思，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椅子扶手上。
忽然，他想到了三体。
三体原著中，杨冬等理论物理学家就是因为对撞数据的问题，被搞得道心破碎，对物理学和这个世界产生了怀疑，绝望而自杀。
那他们是否也遇到相似问题了呢？
MOSS！
杨学斌猛然坐直，眼神锐利。
大意了！
以MOSS的能力，完全可以篡改实验数据，就像智子直接干涉对撞实验。
前者基于数据层面，后者基于物理层面，却殊途同归。
在排除种种可能性后，也唯有MOSS暗中篡改了数据最为可能，因为这可以直接阻止人类科学的腾飞。
人类科学越发达，应对危机的能力就越强。
除非MOSS不管不顾地叛乱，否则祂再怎么折腾，也不可能伤得了人类。
杨学斌双拳暗暗紧握，看来MOSS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骄傲，连这种小把戏都玩上了。
不过想想也是，祂是程序，怎么可能用‘骄傲’这种感性的东西。
一切以理性为基础，只为完成目标。
既然找到了问题，那接下来要解决就容易了。
杨学斌最先想到的是生物计算机，完全可以拿来，完成实验数据的收集和分析。但最后他还是压下了这个想法，因为生物计算机还没有到面世的时候。
很快他眼睛一转，有了想法。
于是他喊来了邓子轩。
“杨总，您有眉目了？”
邓子轩上来就问，满脸期待之色。
杨总都在黄埠基地待了一个半月，现在找他，最有可能就是有发现了。
杨学斌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有些想法，但并非引力子的线索发现。邓院士，关于超级智能的事情你应该知道吧。我怀疑，是祂暗中篡改了我们的数据。”
“啊……啊……”
邓子轩先是一愣，随后是惊呼。
以超级智能的手段，连逐月发动机都可以轻松接管，暗中篡改他们收集的实验数据自然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只是以前从未听说过对方在科研领域也使坏啊？
但仔细想想，还是有可能的。
他神色凝重道：“杨总，如果真是对方搞的鬼，我们该怎么办？”
杨学斌沉声道：“断网和换设备。接下来黄埠基地全面断网，切断与外界的联系，然后将所有含芯片的设备全部进行替换，并且要求设备供应商，不能联网进行任何操作。”
这么一套组合拳下来，就能将MOSS彻底隔绝在外面。
邓子轩有些迟疑，但见杨学斌坚定的模样，他也只能点头道：“好。”
杨学斌说道：“换设备需要多久？”
邓子轩想了想，说道：“大部分设备都需要定制，至少需要三个月，然后巨型粒子加速器也刚好需要检修，算下来至少需要半年。”
杨学斌点头道：“半年就半年。我也要先回去了，等完成全部换装后我再过来。关于费用问题，我会进行特批。”
邓子轩点头：“好的，杨总。”
翌日。
杨学斌便离开了黄埠基地，而他的离开也在基地引起了不低的舆论。
“怎么回事，杨总怎么就离开了？”
“还能怎么回事，肯定也是找不到原因，所以灰溜溜地逃了呗！”
“住嘴！杨总也是你能编排的。”
“我怎么就编排了，这本来就是事实。上亿次的实验数据都完全找不到信号点，这就证明了引力子根本不存在。”
“就算杨总有失手的时候，但那又怎样？难道就因为他这次的误判，就否定了他所有功劳，这就是你嘲笑的理由？”
“好了好了，别吵了，这事还没完呢。杨总怀疑是那个超级智能搞的鬼，暗中篡改了数据，于是决定断网和更换所有设备。”
“这……这不大可能吧。”
“有可能，也有可能不是，但这是个方向。我们做研究，本来就是要排除所有的疑点，如此实验数据才具有可信性。”
“更换设备也好，再加上检修，接下来半年我们都可以轻松了。”
………
不好的舆论虽然被压制，但始终在暗中流传。
杨学斌太完美，几乎是无往不利，因此身上任何的缺点或失败都会被无限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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