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你这是在哪啊？”
图丫丫娇憨地说道，睁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
仅仅是一句话，却让图恒宇浑身一震，双眼泛红，他连忙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可是泪水却已经不住地滑落。
他身体不住地颤抖，泪水横流。
可却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想让自己哭出来。
因为她女儿，
活了！
数字意识有没有诞生自主意识，分辨起来很简单，那就是有没有主观能动性。
此前二十来天里，图恒宇和图丫丫聊天，都是图恒宇再问，图丫丫就像是一个AI，只有在接收到‘指令’后才会有反应。
可现在，图恒宇都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图丫丫就主动询问了。
这就是自主意识。
见图恒宇哭成这样，图丫丫慌了，连忙道：“爸爸，你怎么哭了？是不是丫丫做错了什么事情，丫丫一定会改的。”
图恒宇松开捂住自己嘴巴的手，几次张了张嘴，可就是说不出话来。
许久，他才发出了声音：“爸爸没哭，丫丫也没有做错什么事情，只是爸爸想丫丫了，想了好多年，想得好苦，真的太想丫丫了。”
“是嘛。”
图丫丫将信将疑：“爸爸，你出差什么时候回来啊，为什么我都想不起来你去出差了，妈妈呢？”
说着，她还环顾了一圈自己的小房间。
图恒宇红着眼睛，尽量柔声说道：“爸爸来月亮上出差了，过段时间就回去。妈妈在外面做饭，记得在家一定要好好吃饭，快快长大，知道么？”
图丫丫眼睛大亮：“爸爸，你去月亮上了，好厉害。我也想去月亮上，爸爸什么时候带我去玩啊，我一定在家好好吃饭，听妈妈的话。”
图恒宇说道：“丫丫乖，等爸爸回去了，就想办法带你和妈妈来月亮上玩。”
“耶，爸爸真好。”
图丫丫欢呼，这时忽然看到了图恒宇身边的杨学斌。
她眼中闪过疑惑之色：“爸爸，你身边的是谁啊，我好像见过这位叔叔。”
图恒宇忙介绍道：“丫丫，这是你杨学斌杨叔叔啊，他是爸的同事，也是爸的好兄弟，以前还抱过你呢，只是你太小，不记得了。”
图丫丫哦了声，然后甜甜喊道：“杨叔叔。”
杨学斌笑道：“诶。丫丫乖，等下次见面，叔叔请你吃冰激凌。”
“谢谢杨叔叔。”
图丫丫欢呼道。
但随即，播放器中镜头一闪，图丫丫好奇地问道：“爸爸，你这是在哪啊，你怎么像是哭过了？”
图恒宇心中一咯噔。
他知道，这是图丫丫的数字生命再次开始了。
先前已经哭过了，挤压了数年的情绪也得到了释放，他已经能够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爸爸在月亮上出差。爸爸没哭，是眼睛里进了沙子。”
图恒宇一边柔声回答着，一边敲击着键盘，很快播放器里的画面就静止，他随后打开系统日志进行查看。
许久，他才转头对杨学斌沉声说道：“学斌，根据系统日志显示，丫丫仅有5分28秒的生命，这算法还有提升的空间么？”
话落，他眼巴巴地看着杨学斌，就像是垂死挣扎的人。
杨学斌摇了摇头，拍了拍图恒宇的肩膀：“图哥，算法已经没有改进的空间了，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沮丧，按照我的预计，接下来让丫丫的数字意识进行自我迭代，以550A的性能，应该可以支持她诞生15分钟左右的生命。”
图恒宇神情一僵，失魂落魄像是在自言自语：“才15分钟，太少了。她还这么小，应该拥有完整的一生，不应该只有十五分钟的生命。”
杨学斌劝慰道：“图哥也不必如此，科学技术总是在发展的。550B已经在研究了，以后还550C，甚至是550W。当我们能够提供足够强大的硬件和算力时，丫丫自然能够拥有完整的一生。”
“对，对，还有550C，550W。”
图恒宇像是如梦初醒，他猛地站了起来，朝杨学斌深深鞠躬道：“学斌，接下来我要常驻月球，550系列的研究就麻烦你了。”
杨学斌忙扶住对方：“图哥，你这是做什么。研究550系列，本来就是我的任务。”
图恒宇点了点头：“总之，谢谢。”
杨学斌笑了笑，随后问道：“图哥，我向你打听个事情，当年数字生命计划研究所被解散后，那些备份数字意识的设备怎么处理了？”
图恒宇心中一动，问道：“你想备份自己的数字意识？”
他问得含蓄。
实际上，他真正想问的是杨学斌是不是想成为数字生命。
永生。
谁不渴望。
以前他是生不如死，如果不是有‘复活’女儿图丫丫的执念撑着，他根本活不到现在。
可现在女儿‘复活’了，他也想成为数字生命永生，在虚拟世界里永远陪着女儿。
杨学斌点头：“嗯。”
图恒宇想了想劝道：“数字永生虽然很诱惑，但那终究是想虚拟的，你还有家人，还有爱人，实际上没有必要着急。
而且成为数字生命，并不见得就是好事。
虚拟世界再美好，终究受制于现实，很容易成为别人的电子宠物。”
就像图丫丫，她的数字意识存储卡是在他手上，自然是没有任何问题，可如果是在其他人手中呢，图丫丫不就是别人的电子宠物了？
数字意识存储卡都是特制的，因此才能存储数字意识。
这是一对一的绑定。
这相当于谁掌握了这枚存储卡，谁就掌握了这个数字生命，这也是马兆反对数字生命的原因，那就是不想被人当做电子宠物。
杨学斌笑了，说道：“图哥，我备份自己的数字意识，只是想着有备无患。这个世界每天都有太大的意外，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到来。
如果备份了数字意识，再遭遇意外后，我也能在虚拟世界重新归来。
并且我的数字意识存储卡，也不可能被人得到。”
图恒宇一震，沉默了。
他想到了他老婆。
如果他老婆早就备份了数字意识，哪怕人当场死亡了，也能在虚拟世界复活，就像图丫丫一样，他们一家还能幸福得生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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