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头员工留下那句话后,并没有立刻离开。
它站在笼子前,竖着那双金黄色的猫瞳,贪婪地看着笼子里的一只只麝香猫。
那目光不像在看活物。
更像是在看一袋袋已经标好价格的商品。
岑杳被它盯得浑身不舒服,尾巴尖下意识绷紧。
猫头员工的视线从她身上扫过,又落到旁边几只麝香猫身上,喉咙里挤出一声低低的笑。
“真新鲜啊。”
“新鲜的小猫咪,肚子里能装好多好多果子。”
“园长一定会很高兴的。”
它拖长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值得庆祝的好事。
可配上它那张猫脸和嘴角的笑,怎么看怎么阴森。
岑杳耳朵压低了一点。
晦气。
这破副本果然和正常两个字没什么关系。
猫头员工终于心满意足地转身。
它手里的电击棍垂在地上,随着它往前走,棍尖擦过地面,发出刺耳又缓慢的声响。
“哒”
“哒”
“刺啦”
“哒”
“刺啦”
笼子里的麝香猫们都不敢动。
有几只甚至把头埋进了爪子里,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猫头员工越走越远。
那声音也越来越远。
紧接着,一曲不成调的歌顺着风声传来。
调子很怪,像一首被人掐住喉咙唱出来的童谣。
“红果子,黑果子,小猫咪张开嘴。”
“苦的吞下去,坏的也吞下去。”
“肚子鼓起来,尾巴垂下去。”
“圆圆豆子落出来,香香客人笑起来。”
“吃呀吃,睡呀睡,笼子里的小花开。”
“今天少一颗,明天少一块。”
“谁的眼睛闭上了,谁的皮毛挂起来。”
“红果子,黑果子,小猫咪别后悔。”
“咖啡园里没有门,乖乖睡,乖乖睡……”
最后几个字被它唱得又轻又飘。
像一根冷冰冰的线,贴着地面爬过来,钻进每一只麝香猫的耳朵里。
岑杳浑身的毛都要立起来了。
不是怕。
是恶心。
这破歌简直像从烂掉的咖啡果里长出来的虫子,黏糊糊地爬了一身。
她用爪子踩了踩垫子,强行忍住想骂人的冲动。
猫头员工的身影彻底消失。
那不成调的歌声也慢慢远去。
直到周围彻底安静下来,笼子里那些麝香猫才像终于敢喘气似的,发出细细碎碎的动静。
有的在发抖,有的在呜咽。
有的只是麻木地趴着,眼睛灰蒙蒙的,像早就习惯了这里的一切。
岑杳没急着动。
她先点开系统面板。
透明光屏在她眼前弹开。
【副本名称:猫猫咖啡】
【副本等级:C】
【主线任务:七天内逃离咖啡园】
【初始玩家:12人】
【目前存活玩家:12人】
十二个玩家。
岑杳抬起一只毛茸茸的小爪子,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摸完之后,她动作顿了顿。
嗯。
手感还挺好。
下一秒,她立刻放下爪子。
不对。
现在不是研究自己毛好不好摸的时候。
十二个玩家都还活着,说明他们应该全都被投放进了这个饲养区。
至于分别关在哪些笼子里,现在还不好判断。
毕竟这里一眼望过去,密密麻麻全是笼子。
每个笼子里关着的,也全都是麝香猫。
有些看起来精神还不错,有些已经瘦到皮包骨,还有些毛色黯淡,眼神空得像一块死掉的石头。
猫猫咖啡园。
这个副本的名字听起来可爱,实际却像一个披着可爱皮的养殖场。
而它们这些“猫”,就是被关在笼子里的生产工具。
岑杳透过笼子的缝隙往外看。
所有笼子都放在室外。
一排一排金属架子摆得整整齐齐,从她这里一直延伸到远处。
头顶倒是有遮雨棚。
但也仅此而已。
没有温暖的猫窝,没有干净的水碗,没有遮风的挡板。
也没有任何能让它们舒服一点的东西。
风从笼子中间穿过,带来潮湿的泥土味、咖啡果腐烂后的酸苦味,还有动物长期被困在一起才会有的腥臊气。
岑杳皱了皱鼻子。
她看向天边。
太阳快要落山了。
天色还没有完全黑下来,但橘红色的光已经薄得快被夜色吞掉。
这个时间很微妙。
按理来说,副本第一晚应该是平安夜。
很多副本都会给玩家一点适应时间。
尤其是新人玩家比较多的时候,第一晚多半不会立刻下死手。
但是……
岑杳在狭小的笼子里烦躁地转了个身。
去你妈的平安夜。
凡事无绝对。
这里又不是什么正规旅游团,还给人安排适应期。
更何况,她的直觉一直在报警。
一定要在太阳落山前离开笼子。
否则会很危险。
那种危险感不是从眼前某个东西身上传来的,而是从整个环境里渗出来的。
像太阳一旦彻底落下,这片饲养区就会变成某种捕食场。
岑杳以前没有这么惊人的直觉。
她最多就是遇到危险时反应快一点。
可自从得到灵媒那个奇怪天赋后,很多时候,她对危险的判断已经不能用普通直觉来解释。
这次也一样。
她相信这种感觉。
人不能小瞧任何天赋。
哪怕那个天赋看起来很莫名其妙。
岑杳的小猫脑袋里掠过一串思绪,很快又把注意力放回眼前的笼子。
笼门上有锁。
金属锁扣看起来不复杂,但上面偶尔会闪过淡蓝色电弧。
她刚才已经亲身试过了。
硬碰会被电。
岑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爪子。
肉垫还有点麻。
刚才那一下电得她毛都炸开了。
她盯着笼门,猫瞳微微收缩。
不知道是不是变成猫猫后,本能也被放大了。
她盯着一个目标看的时候,总有种想上手扒拉的冲动。
尤其那把锁还在她眼前晃来晃去。
很烦。
很想扒。
岑杳爪子动了动。
下一秒,肉垫残留的麻痛让她瞬间清醒。
等等。
她是女巫对吧?
所以她为什么不用魔法把门打开?
岑杳:“……”
果然变成猫猫后,脑容量都变小了。
她差点忘了,自己的本职职业是女巫。
开锁这种事,女巫怎么能靠爪子扒呢?
岑杳端端正正蹲在笼子里,抬起一只小爪子,对准笼门。
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严肃。
虽然她现在只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猫。
“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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