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柠和顾沅、薛蕊坐在一起，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
薛蕊似乎对姜柠很感兴趣，挺着大肚子慢慢挪到她旁边坐下，笑意温婉：“柠柠，你古筝弹得真好，是专业学过的吗？”
她怀的是双胞胎，才八个月，肚子却已经大得惊人，圆鼓鼓地隆着。
“我就是业余的”，姜柠看着她的大肚子有些害怕，微微离她远了些，怕碰到她：“大嫂你过奖了”。
顾沅和薛蕊高中是一个班的朋友，在她嫁给大哥之前，二人交情甚笃，这时开口提醒：“大嫂是学音乐的，以前是大提琴家。”
“原来是这样！”姜柠眼中一亮，“我就说您一看就是艺术家的气质，大提琴可优雅了。”
薛蕊浅浅一笑，眼底掠过一丝怅然：“成婚之后就很少碰琴了，技艺早就生疏了。”
姜柠看顾家似乎都很支持女性出门工作，有些疑惑，但也没有贸然发问，安慰她：“底子还在，等宝宝出生了，很快就能捡起来的。”
顾沅脸上闪过愧疚，也鼓励她：“是啊，大嫂，下午妈已经说过大哥了，让他年后就去结扎。以后家里多请几个保姆带孩子就行了，你该出去工作就出去工作。”
薛蕊温柔地摸着肚子，笑意有些迟疑：“孩子还小，自己也不放心……等大点儿了再说吧。”
正说着，顾正桉就走了过来。他不及顾淮俊朗夺目，但眉眼间那股沉稳的气度却让人无法忽视。他伸手揽住薛蕊的肩，低头看她：“说什么呢？什么大点儿了再说？”
顾沅看不惯他这副样子，翻了个白眼，薛蕊是她朋友，嫁过来之后他却让她只能叫大嫂。嘴上毫不客气地挤兑：“说等大嫂孩子生了就出去工作，妈也同意了。”
她扬着下巴，挑衅似的盯着顾正桉，“大哥，你年后记得去医院结扎啊。”
姜柠立马就嗅到了某种瓜香，心里好奇，但脸上表情依然端得四平八稳，只眼珠微不可察地转了转。
顾正桉并不生气，反而低低笑了一声，手掌轻轻覆在薛蕊的肚子上，温柔地摩挲：“嗯，我年后去结扎，以后我们不生了好不好？”
他低头问薛蕊，语气很柔软，话锋却一转，“至于工作……你以前乐团太忙了，排练演出连轴转，身体吃不消。我们找份老师的工作？时间宽松些，也稳定。”
薛蕊还没开口，顾沅撇嘴道：“大哥，嫂子是乐团首席，天生就适合舞台的。你让她去当老师？你安的什么心？”
顾正桉抬眼，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嘴角噙着一点似有若无的笑：“智成是不是也回来了？好久没见了，想起当年……”
顾沅瞬间像被掐住脖子的猫，咬牙打断他：“我开玩笑呢，大哥！乐团确实太忙了，当老师好，当老师稳定又体面。”
薛蕊靠在丈夫怀里，温柔地笑了笑，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臂：“好了正桉，阿沅也是为我好。”她又转向顾沅，安抚道，“我也不想回乐团了，精力确实跟不上了，等宝宝生了再说吧。”
顾正桉低头，在她唇角轻轻啄了一下：“好。累不累？快十点了，你怀着宝宝，要早点休息。”
薛蕊点点头，顺着他的力道慢慢站起身，对顾沅和姜柠笑了笑：“阿沅、柠柠，那我先回房了，你们再玩会儿。”
两人目送他们离去。等到两道身影转过走廊拐角消失不见，姜柠才压着声音凑近顾沅：“大姐，大哥是不是不想让大嫂出去工作啊。”
顾沅冷哼一声，都是自家人，没什么好遮掩的：“乐团都是些年轻力壮盘靓条顺的小伙子，还有共同的兴趣爱好，而且大嫂前男友就是乐团里的，他当然不乐意了。你别被他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骗了，大哥是筛子成精，全身都是心眼子，大嫂跟只小白兔似的，哪里玩得过他。”
她撇撇嘴，看着姜柠昳丽的脸，目光变得饶有兴味：“柠柠啊，你和阿淮是怎么开始的？我还以为他一心只有工作呢。他算是你领导吧？是不是借着职务之便引诱你了？来，给我讲讲呗”。
姜柠看她那副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模样，眉梢轻轻一挑，余光刚好瞥见顾淮走过来。
她仰起头，笑得一脸天真无害，声音不大不小地扬起来：“顾主任，大姐问我你有没有用领导的身份引诱我，你过来和大姐说一下呗？”
顾沅：“......”
智商高的人不是心眼子少吗？
她看着顾淮那双清凌凌的眼睛，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两声，丢下一句“我去陪爸妈说会儿话，你们聊”就走了。
顾淮走到姜柠身边，很自然地把她搂进怀里，额头和她轻轻相抵，声音低醇带着戏谑的笑意：“宝宝，我有没有用领导的身份引诱你，嗯？”
姜柠靠在他胸前，手指抵着他胸口：“顾主任自己心里清楚喔，是谁说要潜规则我来着？”
她漂亮眼眸里全是狡黠，红唇微勾，显得娇娇的，勾的他想去吻她：“那现在和我回房间，让顾主任潜一下？”
姜柠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想什么美事呢，文思月和你小叔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她说完又扯了扯他的衣袖，好奇道：“你给我讲讲你大哥大嫂还有大姐的事呗？感觉好有意思。”
男人搂着她在椅子里坐下来，和她贴在一起：“大嫂和我大姐是高中同学，有次大嫂来我们家玩儿，被我大哥撞见了。但那时候大嫂已经有对象了，是她们乐团的同事，没什么背景，我大哥直接和薛家那边通了气釜底抽薪，先定了亲。”
“我姐知道以后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我大嫂，大嫂知道之后跟家里闹绝食要退婚。那阵子我姐正和姐夫谈恋爱。楚青女士本来就不太同意，又有我大哥在旁边撺掇。”
“我妈就给我姐介绍了一堆长相家世都不错的世家子弟，天天排着队相亲。我姐为了稳住我妈，只好硬着头皮去了，结果好巧不巧被我姐夫撞见，两人大吵一架，我姐一气之下提了分手。”
“没过几天，就传出姐夫要和某家小姐订婚的消息，给我姐气得够呛。眼看两人的对象都要飞了，他们俩终于休战，一拍即合。”
顾淮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他们两想了个损招，我姐找了个女孩儿去接近大嫂的对象，然后带着大嫂把他们堵在了床上。大嫂伤心欲绝，跟我姐一起在我姐的公寓里买醉，两人喝得烂醉，然后……嗯，大嫂走错了门，进了恰巧在那里借住的我大哥的房间。”
“我大哥又给姐夫打电话，说我大姐喝多了人不知道去哪儿了，问他知不知道，别是出事了。姐夫正跟那家人在饭桌上谈订婚的事，接完电话脸色都变了，当着两家长辈的面直接离席走人。最后果然在他公寓门口找到了我姐。”
姜柠嘴巴越张越大，半晌才合上：“你们城里人……套路也太多了吧？”
顾淮不置可否地耸耸肩，把她搂得更紧了些，撇清关系：“他们从军从政的，心思是重一些，不像我们做学术的这么单纯。你以后跟他们相处，多留个心眼儿，别被他们忽悠了。”
姜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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