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抬头，钱清墨端着餐盘走了过来。
他今天没穿镜头前那套挺括的西装，深灰色圆领衫外随意套了件黑色棒球外套，整个人少了几分主持时的庄重，多了点平时不常见的松弛。
可即便如此，那股长期浸润在圈子里养出来的气场，依旧让他一走近，周围的空气都似乎紧了紧。
附近几桌练习生下意识坐直了身体，音量也调低了两档。
钱清墨身边还跟着两个人。一个是《NEONRUN》的制作人Lynx，另一个是《未完待续》的制作人Mira。
“PD好。”
“老师们好。”
练习生们纷纷放下筷子起身问好。
沈瑜这一桌最近，自然第一个站起来，几个人熟练地挪开椅子，给三人腾出位置。
“PD，老师，你们坐。”
“谢了。”
钱清墨没客气，端着餐盘在周野身边坐下。
三位制作人一坐下来，附近原本勉强维持的热闹，像被按了静音键。大家表面上还在低头吃饭，耳朵却已经诚实地竖了起来，想听听几人说些什么事情。
钱清墨对这些目光早已免疫，慢条斯理地吃了两口饭，偏头看向周野：“第一天来，感觉怎么样？”
周野放下筷子，认真想了想，然后叹了口气：“挺好的。就是十八个人里选七个，选得我头都疼。”
Lynx一听就笑了：“你头疼？我那边可是二十个。”
周野夹菜的动作一顿，抬眼看他：“二十个？”
“嗯。”Lynx耸了耸肩，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我这首歌，想来的人确实多。”
这倒不夸张。《NEONRUN》是电子舞曲，强节奏、大框架，先天就带着极具冲击力的舞台基因。对练习生来说，这种炸、帅、燃的曲风，光是在脑子里预演一遍最终舞台效果，就足够让人热血上头。
钱清墨点头：“你这种风格，确实容易吸引人。”
“所以我才选得头疼。”Lynx放下汤碗，“有几个孩子是真的不错，唱跳都在线，放哪个组都能打。但名额就七个，最后只能放掉。那种感觉挺不是滋味的。”
周野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我刚才也是。有几个没选上的，各方面条件其实都不差，就是匹配度差了一点。”
“对，就是这种感觉最难讲。”Lynx接话，“你自己心里清楚他为什么不合适，可真让你一条条解释，反而说不清。总不能直接跟人家说，你挺好的，但就不是我要的那种感觉。说轻了像敷衍，说重了又伤人心。”
Mira听到这里，接着说道：“我这边人数倒没那么夸张，不过选起来也不轻松。”她说话语速不快，声线温柔，“而且我的队伍现在还没满。”
她说着，目光自然地扫过旁边这一桌。
“不过周野老师这组，练习生实力确实好。第一名和第三名都在你们组。”
说完，她目光在沈瑜和江泽身上各停了一瞬。
两人闻言，抬头礼貌地笑了笑。
周野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笑意顿时藏不住了。
“是啊，我也觉得不错。”他语气里带着点压不住的得意，“至少舞蹈这一块，我肯定不用操心了。”
钱清墨忍不住笑：“怎么，你这是准备直接当甩手掌柜？”
“不是甩手。”周野纠正，“是合理分工。你们都知道，我对舞蹈一窍不通。”
Mira没忍住，掩嘴笑出了声：“周野老师，你又开始了。”
“我是认真的。”周野解释道，“以前我给别人做歌，舞蹈部分基本都另外请编舞。我负责的是歌曲本身和整体方向。所以编舞这件事，我确实帮不了太多，只能靠他们自己。”
这话他说得没有半点心理负担。不会就是不会，硬装全能更耽误人。
Mira笑着点头：“我这边也差不多。我本身也不擅长舞蹈，编舞部分基本都是交给练习生自己处理。我们做歌的，能把自己那块做好，已经不容易了。”
Lynx在旁边听了半天，摇了摇头：“你们俩别带我。”
周野转头看他：“怎么？”
“我的组不一样，我自己就跳。”
周野上下打量他一眼：“你跳？”
“当然。”Lynx挑眉，对周野那满脸怀疑的表情很不满意，“我舞蹈真的可以，你别不信。”
“所以你的组你亲自教？”
“对。”Lynx点头，“我会先给他们一个大框架，细节让他们自己抠。但基础动作、整体风格这些，我能兜得住。”
周野啧了一声：“全能啊你。”
“那是。”Lynx毫不客气地收下夸奖，又补了一句，“不然我写这种强度的歌，自己不跳两下，怎么知道他们做不做得出来？”
这话倒让周野点了点头：“也有道理。”
钱清墨在旁边听了半天，终于出声。
“你们三个倒是分工明确。”他慢悠悠地总结，“一个不会跳，一个不太会跳，一个会跳。”
“哎，没办法呀，形势所逼。”
Lynx:“不得不说，今天和年轻人待在一起，我感觉自己都变年轻了。”
“确实。”
大家边吃边聊着，气氛很融洽。
吃完饭，周野对七人说道：“行了，都回去休息一下。下午一点半我们练习室集合”
“明白。”
沈瑜几人点头。
沈瑜和队友们一起把餐盘送到回收处，刚走出食堂没几步，就碰见了温沦一行人。
温沦远远看见他们，抬手打了个招呼。
他身后跟着姜蜜，还有几个《DearFuture》组的练习生。
这次温沦选择了《DearFuture》，和他一起的还有姜蜜。
姜蜜一见沈瑜，立刻小跑着凑过来。
“你选的周野老师的歌吧？那首我也好喜欢，可惜我们又没有一组。”他语气里满是遗憾。
沈瑜笑了笑：“以后还有舞台，总有机会。”
姜蜜撇了撇嘴：“以后？说不定我下次就被淘汰了，淘汰了哪还有机会。”
沈瑜看他一眼，语气认真了几分：“想什么呢。先走到总决赛，别自己吓自己。”
姜蜜被他看得一愣，随即笑起来：“行行行，我努力撑到总决赛，争取跟你合作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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