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久的身影在下一刻出现在不远处的那颗星辰旁边。
这是一颗死星。
面具散在空中,江久确定了一下这颗星球没有任何生命波动,然后缓缓抬起手。
以他为中心,虚无的波动开始蔓延,直到包裹住整颗星球。
如果毁灭的尽头是生命的新生。
那虚无呢?
虚无的尽头是什么?
江久心里有一个答案,而他现在想做的,只是验证他的答案。
虚无的力量从来都是十分的霸道。
触之消散几乎是必然的现象。
那颗星球在虚无的浸染下,一点一点的变得透明,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开始消失。
江久安静的看了一会儿,忽然走进了被虚无浸染的不成样子的星球之中。
江久本身因为自身「存在」的缘故,并不会被虚无吞噬。
所以,他并不怕踏入虚无。
毫不夸张的说,就是虚无星神在这里,他也敢往里走。
「存在」就是这么权威。
这颗死星的外壳消散了个大概, 他靠近,一步一步走到这颗星球的中心,然后缓缓抬手握住了一枚小小的核心。
因为他的缘故,虚无触及到他之后就停止了吞噬。
虚无的力量在他掌心收束,他轻轻挥了下手,周围的雾气悉数散尽。
那颗核心悬在他面前,灰白色,很渺小。
一颗星球最后留下的余烬。
如果条件合适,也许它会在亿万年后重新成为一颗新的星球。
江久垂着眼睛看了它很久。
虚无的力量彻底消失,由于失重,那颗核心没有束缚,也没有消散,像一颗普普通通的石头一样停留在原地。
江久顿了两秒,指尖动了下,一枝来自丰饶的枝杈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他将这段枝杈催动,把力量全部塞进了这颗核心之中。
他不知道这有没有用。
丰饶的力量能让枯木逢春,能让死去的血肉重新生长,能让一颗被碾碎的种子重新发芽。
但这是一颗死去的星球,一颗就剩下了最核心的一点点物质的,已经称不上星球的石头。
江久盯着那颗核心看了一会儿。
丰饶的力量还在往里渗,但什么也没发生。
没有光,没有热,没有那种万物复苏的生机,那颗核心只是安安静静地悬在空中,灰白色,冰凉,像一块拒绝融化的冰。
他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
虚无的力量早就消失了,但却没什么反应。
他低头看着它,忽然觉得自己有点蠢。
一颗死星,一颗被他亲手用虚无掉所有生机的死星,怎么可能因为一点丰饶的力量就活过来?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准备收回手。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咚......
江久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然后又是一声。
咚。
江久后退了几步。
那颗核心悬在半空,在他面前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它就大一圈,那些灰白色的碎片从它表面剥落,飘散在虚空中。
一圈,两圈......
然后一步一步的拥有一颗星球的轮廓。
「那颗种子死掉了,然后发了芽。」
「甚至它自己都不知道世界到底有没有发芽。」
「新生一定要死一次吗?」
「阿哈觉得不一定哦。」
“如果毁灭的尽头是生命的新生......那虚无呢?”
虚无否定一切,否定存在,否定意义,否定那些活过,笑过,哭过,爱过的痕迹,把它们一样一样从世界上擦去。
到最后,还剩什么?
自灭者行走于虚无命途之上,用自己的生命,用自己的意志不断地向虚无证明......
自身的,「存在」。
虚无本身就在存在。
如果虚无不存在的话,虚无又该是什么呢?
“所以虚无的尽头......是存在吗?”
“那终末呢?”
“......”
江久觉得自己应该稍微激动一下,或者应该恍然大悟。
又或者应该像那些故事里找到答案的主角一样,仰天大笑三声,畅快或崩溃。
但他什么都没有做,看着那颗新生的星球,他闭上眼睛,又睁开。
“原来是这样啊.......”
真是难为这么多星神陪着自己胡闹,甚至博识尊发现说不服自己,还不惜死一次给他看。
世界还真是......
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系统。”
『在。』
“这条线,还有救吗?”
系统沉默了很久。
『宿主,您已经知道答案了。』
江久没有反驳。
他的确已经知道了。
以他现在的实力,想要改这条线的终末确实没什么可能。
无论怎么修改过去的细节,未来的几个被锚定的时间点都会一一发生。
想要不依靠虚无杀死铁墓不可能,翁法罗斯内部一定会失败,逃不出的因果,然后顺理成章的走向记忆终末。
而铁墓本身就处于翁法罗斯的诞生地,虚无出手翁法罗斯必然留不下来,所以还是会顺理成章的走向记忆终末。
「因果」啊。
令使无法改变的东西。
这才是这条线的难度被拉满的原因。
星神之间的事,似乎注定了,只有星神才能解决。
而博识尊也好,阿哈也好。
似乎在教他怎么往前走啊?
祂们就这么确定自己能够做到吗?就凭自己是种子吗?
“系统,重启世界线。”
『......』
『已重启时间线,请宿主重新选择时间地点。』
『选择完毕。』
......
眼前的场景晃了一下。
江久没有在别的地方过多停留,直接在星身上留下了点存护的手段,然后直接前往了命途狭间。
这一次。
他没有改变任何一个时间节点。
因为不重要。
开拓者在翁法洛斯走过一场十分难忘的开拓之旅,最后依旧向铁墓发起了冲锋。
打不打的过对江久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他此刻站在博识尊眼前,周围明明空空荡荡,却激荡着难以描述的命途力量。
江久此刻还只是令使,但周身的命途力量已经远超令使阈值。
他抬起手,目光望向智识的星神,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无所不知的存在,我向你发问。”
“——何为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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