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蜂巢似的通道内部走了一个多小时。
他们在那些一模一样的岔道中穿行。
左转、右转、直走、左转、右转……
不少人的脑子都被绕得晕乎乎。
谢必安走的都快要睡着了,哈欠连连,不停地通过在脑海中幻想美食来醒神。
好在没过多久,二月红终于带着他们走出了迷宫。
谢必安从最后一条岔道中迈出来的那一刻,前方的空间骤然开阔。
他清醒了不少。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巨大的山洞。
有多大呢?
大到谢必安感觉仿佛整座幺妹峰的山腹都被掏空了似的。
这应该是天然形成的吧?
否则多耗费人力物力啊!
山洞的空间大到手电筒的光柱射不到顶部。
光柱在黑暗中衰减,被无边的黑暗吞没。
但谢必安看得清楚,在山洞的尽头是一座倚靠着山壁而建的地宫。
地宫的后背贴着山壁,地宫的墙体是灰白色的,与山壁的颜色一模一样,像从山壁上长出来的。
他们朝着地宫的大门走去,步子迈得很大。
很快,谢必安踩在地宫前的石板上,石板打磨得光滑,地宫大门近在咫尺。
地宫的大门是一整块石头。
那块石头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地宫的顶部。
看上去就非常厚重。
众人合力推开石门,露出石门后宽广的地宫正殿。
正殿的石壁上雕刻着壁画,壁画上笼罩着一层厚厚的灰,上面的内容依旧逃不开祭祀、战争之类的场景。
忽然。
有人的脚踩在一块石板上。
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石板微微下沉一线。
察觉到那一线松动的瞬间。
张启山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右臂撑住身后的墙壁。
一支箭从石壁的缝隙中射了出来。
紧接着。
无数的箭矢从走廊两侧的石壁中同时射出,从他们的头顶、耳边、肩膀旁呼啸而过。
箭矢钉在对面的石壁上,箭尾在空气中剧烈地震动。
避开这些对谢必安来说轻而易举。
九门众人也没有人受伤。
倒是有跟来的士兵被箭矢划伤。
士兵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后,就跟着张启山继续往前走。
跟上来的士兵到底不是九门这些探墓老手,更不是谢必安这样的非人类,接二连三地踩中机关。
这就是隔行如隔山,好在他们虽然受了点儿伤,但都没有危及生命。
让谢必安觉得有些奇怪的是,张启山他就这样任由士兵们踩中机关吗?
地宫的尽头出现一扇石门。
门上雕刻着一只巨大的犼麟。
犼麟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倒钩一样的牙齿。
即使只是没有生命的石雕,众人也莫名觉得像是被盯住一般,心里凉凉的。
张启山走到石门前,手指在门板的边缘摸索。
手指停在犼麟的右眼上,他将手指伸进眼眶中,摸到了什么按下去。
门板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缓缓打开。
石门后面是一条通道。
石壁粗糙,没有经过人工打磨,十分原始。
表面布满凸起的石头和凹陷的坑洞。
就连他们脚下的地面都是坑坑洼洼的。
碎石散落在地面上,踩上去咯吱作响。
走进通道,手电筒的光柱在石壁上扫过。
突然。
光柱照到了一个东西。
那东西从石壁的裂缝中长出来。
从石壁的表面凸起来。
一团一团。
像黑色的头发。
谢必安的手电筒光柱照在那些黑色的发丝上。
它们的根嵌在石壁的裂缝中,与石头融为一体,像从石头的内部长出来的。
谢必安和张启山等人在长沙青乌子的墓穴里见到过这种东西。
发菌。
它能寄生在人体之中,从皮肤钻进去,以人的血肉为食。
就连这东西的来源,谢必安都一清二楚。
很显然,这石壁就是犼麟的身体,发菌就是从它吞噬的人体中得到的。
张启山的声音从通道的前方传过来,他提醒着那些一无所知的士兵:“不要碰到这些发菌。”
所有人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将脚从那些散落在地面上的发菌旁边绕过去。
但会顺利通过吗?
谢必安不信。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印证了他的猜测。
发菌不知道是被人触碰到,像被电击了一样,向外弹开,像无数条被惊扰了冬眠的黑蛇。
黑色的发丝在空中舞动,它们朝着闯入通道的所有人卷去。
“啊!”
尖叫声在通道中炸开。
有人被发菌缠绕住身体。
手臂在空气中拼命地挥舞,试图将黑色的发丝从身上扯下来。
但他的手越扯,黑色的发丝就缠得越紧。
二月红的手伸进内侧的口袋里,抓出一大把盐。
他将盐朝着那些发菌撒去。
盐从他的指缝间飞散出去。
无数的盐粒像雪花一样飘落。
盐粒在通道中飘落,落在那些舞动的黑色发丝上。
神奇的是,这些发菌在遇到盐后,像是被烧到一样开始惊恐地后退。
张启山他们趁此机会,匆匆离开了这个有发菌的通道。
急促的脚步声在通道中回荡,手电筒光柱在石壁上扫来扫去。
照亮那些正在收缩的黑色发丝。
士兵们呼吸沉重,心脏快要从胸腔之中跳出来。
跑出通道,士兵们才松了一口气,他们回头看去。
盐粒在地面上铺了薄薄一层,黑色的发丝蜷缩在石壁的裂缝中,不敢再出来。
张启山没有留给他们丝毫的休息时间,迈开脚步朝着通道的更深处走去。
士兵们只能跟上他的步伐。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的张启山忽然停下脚步。
他从身后的包里摸出了一个东西——黑色的,巴掌大,有滤毒罐,有面罩,有系带。
他将那个东西扣在自己的脸上,系带在脑后收紧,面罩的橡胶边缘贴着他的皮肤。
下一秒,张启山向他扑了过来。
手中还攥着一个防毒面具。
他毫不犹豫地将防毒面具扣在谢必安的脸上。
谢必安感觉到面具的橡胶边缘贴上了他的皮肤。
系带从他的耳后绕过,在脑后收紧。
张启山的手指在系带上用力拽了一下,将面具固定住。
透过面罩的透明视窗,谢必安看着九门里的人一个个地将防毒面具扣在脸上。
什么意思?
这里面有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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