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大概看出了她神情不对，但也没多问，脚踩油门，往机场方向驶去。
外婆坐在旁边，拉着她的手，能感觉到她掌心一片冰凉。
“阿芜，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遇到什么事了？”
“别故意敷衍我，我还没到老糊涂的程度。”
沈芜下意识把手缩了缩，别过脸看向窗外，“外婆，您还是别问了。”
外头的街景一幕幕往后退，她却半点看不进去。
后悔吗？
其实并不。
甚至她得好好感激谢聿辞，能给她打那么多钱过来，让她顺利给外婆做了手术。
但……他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虽然谢聿辞长得帅，身材还好，简直就是她的天菜，
但他们之间的身份差距太大了。
她自嘲地笑了一声，低头打开手机。
没有电话，也没有消息。
可越是这样，她心里越发没底。
太安静了，安静得像暴风雨前最后一点空白。
车子上了高架，速度渐渐提起来。
沈芜终于勉强松了口气。
只要到了机场，只要顺利登机……
这个念头还没转完，司机忽然猛地一脚刹车。
车里的人因为惯性狠狠往前一冲。
“怎么回事？”外婆吓了一跳。
沈芜抬头，脸色瞬间白了。
前方不知什么时候横过来三辆黑色豪车，直接堵死了整条路。后面也跟着两辆，悄无声息地截断了退路。
车流被迫停下，喇叭声此起彼伏。
可那几辆车却像没听见一样，纹丝不动，气场强势得近乎蛮横。
司机都傻了：“这……这什么情况……”
沈芜手脚一点点发冷。
她几乎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下一秒，最中间那辆车的车门打开。
先下来两个穿黑衣的保镖，随即，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从里面出来。
谢聿辞坐在轮椅上，被人稳稳推了出来。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衬衫，扣子扣得整整齐齐，脸上没什么表情，眉眼冷白，气质却比昨晚还要危险。
清晨的光落在他身上，没有让他显得温和半分，反倒衬得那股阴沉更重。
他就这么隔着挡风玻璃，看向车里的沈芜。
沈芜唇色都白了。
谢聿辞抬起手，指节不轻不重地敲了敲车窗。
下一秒，他薄唇轻启，嗓音低沉，带着一点近乎温柔的笑意。
“宝宝。”
“你要去哪？”
谢聿辞的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温和，却让浑身的血都像一下凉了。
她脸色发白，手指紧紧攥住包带，连呼吸都发颤。
她知道他会找来。
可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快。
快到甚至连城都没出，就被他堵在了路上。
谢聿辞明显早就看到了那条分手的消息，没回只是因为想当场把她抓住。
旁边的外婆也察觉到了不对，顺着她的视线往外看了一眼，皱眉问：“阿芜，外面是谁啊？”
“他……”
沈芜喉咙发紧，嘴唇动了动，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说是网恋对象？
说她骗了对方，还单方面分手拉黑，现在对方找上门了？
外婆要是知道了她干的这些事，还不得把她打死。
就在这时，车窗外的人像是看出了她的窘迫，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下一秒，车门被保镖从外面拉开。
外头的冷风灌进来，沈芜下意识往后缩了一点。
谢聿辞坐在轮椅上，目光却越过她，先看向车里的老人，语气礼貌得无可挑剔。
“外婆好。”
他微微颔首，自我介绍得自然又平静：“我是沈芜的男朋友。”
“我姓谢、是阿芜的男朋友。”
沈芜脑子“轰”的一下，猛地转头看他。
“谢聿辞！”
外婆先愣了下，随即仔细打量他。
男人长得实在出众，眉眼清隽，气质稳重，穿着也讲究，哪怕坐在轮椅上，也掩不住那种与生俱来的矜贵。
更难得的是，他对长辈谦和有礼，没有半点架子。
外婆脸色顿时松了些，立刻转头看向沈芜，语气里多了点埋怨：
“你这孩子，谈恋爱怎么都不跟外婆说？”
“人都找到这儿来了我才知道。”
沈芜头皮都麻了：“外婆，其实我们已经分……”
她想说自己跟谢聿辞已经分手了，只能算前男友。
可话说到一半，谢聿辞便很自然地接过话。
“是我不好。”
他语气温和，态度谦逊，把责任揽得干干净净，“我们刚在一起没多久，阿芜脸皮薄，想等感情稳定一些，再带我见您。”
“这次也是我太想见她了，才冒昧过来，打扰您了。”
他说得滴水不漏，甚至还替她圆了场。
外婆一听，笑了：“这有什么打扰的。”
她又看了谢聿辞一眼，忍不住夸了句：“小伙子长得真俊，说话也周全。”
说完，还不忘瞪沈芜：“你也是，谈个恋爱还瞒着外婆。”
沈芜：“……”
她简直百口莫辩。
她想开口，可谢聿辞每一句话都抢在她前面，不给她半点解释的机会。
偏偏外婆深信不疑，还越看他越顺眼。
只是目光落到他的轮椅上，神色忽然一顿：“哎，你这腿……”
沈芜眼皮狠狠一跳，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打断：“外婆！”
她紧张得不行，声音都变了调。
听说谢聿辞最忌讳别人提他的腿。
上次议论他腿的人，恐怕坟头草都已经两米高了。
她生怕外婆踩中了雷点，把人给得罪了。
谢聿辞缓缓转眸，看向她。
那双眼睛沉黑幽深，定定落在她脸上，看不出喜怒。
几秒后，他垂下眼，唇角牵出一点极淡的笑，声音却低了些，带着股说不清的落寞。
“没关系，我都习惯了。”
他说完，像是不愿让场面难堪，又轻轻补了一句：“我的腿确实站不起来了，阿芜就算因为这个要跟我分手，我也不会怪她的。”
他声线很低，很沉，像是极力压抑着心里的失落，还要帮沈芜说话。
低垂着头时额前的碎发挡住了眼底的神色，看起来很是落寞。
沈芜整个人都懵了。
她……她什么时候嫌弃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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