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州的献祭还在继续。
数日之内,又有百座城池被血洗,死者不计其数。
虽然黑莲教行事极为隐秘,但如此大规模的屠戮终究还是引起了正道宗门的警觉。
不少正道强者被派往荆州巡查,试图找出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邪修。
荆州某处极为隐蔽的荒岭深处,一座庞大的阵法正隐匿在层层禁制之中。
这地方被无数重隐蔽阵法包裹着,若非事先知晓位置,便是返虚强者从上空飞过,也绝难发现此处的端倪。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正悬浮于阵法中央,双手不停掐动法诀。
阵法表面符文流转,来自整个荆州四方的磅礴血气如同一条条暗红色的河流,从虚空中不断涌入,汇入阵法中心。
而在那阵法正中央的位置,依稀可以看到一具女子的肉身。
那肉身不知已死去多少万年,却依旧保存得极为完好,肌肤莹润,眉眼如画,仿佛只是睡着了。
她正缓缓吸收着那股足以让天地变色的血气,每吸入一分,体表便多出一层妖异的红芒。
老者目光狂热地盯着那具尸体,喃喃自语:“不愧是大乘期的肉身,足足砸了十亿人的血气下去,其中还包括不少修士,竟然还是无法彻底掌控。看来得多弄一些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呵呵,那群正道小人,既然来了荆州,那便彻底留下吧。
还有魔道……真以为本座不知道你们在暗中搞事情?桀桀桀桀。”
他说着说着,发出了一阵低沉而阴森的笑声。
此人正是黑莲教大护法,主持此次血祭大计的负责人。
就在这时,一道身穿黑袍的身影从后方快步走来。
大护法微微侧头,瞥了来人一眼,声音淡漠:“你怎么来得这么慢?”
那黑袍人连忙行了一礼,语气中带着几分尴尬:“回大护法,属下路上耽搁了片刻。这荆州之地的怡红院姑娘实在太缠人了些,一时没能脱身。”
大护法冷哼一声,显然对这番说辞极为不满:“不要老是沉迷那些胭脂俗粉。
不过是一群凡人罢了,也值得你流连忘返?做人要有理想。
像那合欢宗圣女,又或者是萧仙子,那才是我辈修士应当追求的目标。”
那黑袍人连忙点头哈腰,脸上堆起讨好的笑:“是是是,大护法教训得是。属下定当改过自新。”
大护法没再跟他计较,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行了,我再去收集一些血气,你便在此处守着阵法,一步都不许离开。”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便已消失在原地。
那黑袍人低着头,恭恭敬敬地站在原地,直到确认大护法已经彻底走远,才缓缓抬起头来。
他忽然掐动法诀,手掌一翻,大量的黑色莲子便浮现在他掌心。
那些莲子通体漆黑,散发着邪异而深邃的气息。
他口中念念有词,将那些莲子一枚枚打入阵法之中。
黑色莲子竟毫不费力地穿透了阵法的层层防护,落入了那具大乘期女尸的体内。
它们触碰到女尸的肌肤后,便如同活物般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转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做完这一切后,黑袍人长长地舒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渗出的虚汗,嘴角挂起一丝诡异的笑意:“可算搞定了。呵呵,接下来,就等着看好戏吧。”
与此同时,陵城。
“瑶瑶,你累了吧?我请你喝那家新开的蜜雪坊,据说他家的柠檬水特别好喝!”
一名白衣青年满脸堆笑,殷勤地凑到身旁的女修面前。
他生得倒也周正,只是那满脸讨好的笑容让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卑微的劲。
而走在他身侧的女子,一袭浅青色仙裙,容貌靓丽,肤白貌美,算得上是一方佳人。
这女子正是玄清宗内门弟子楚瑶。
而那名青年,则是与她同门的费央秧。
两人都是金丹期修士,又同为内门弟子,本来不该有什么交集。
只是此次宗门派遣弟子外出,联合其他正道宗门共同调查荆州邪修屠城之事,才让费央秧找到了机会,像块狗皮膏药般紧紧粘着她。
楚瑶面上不显,心中却满是嫌弃。
她素来瞧不上费央秧这种人。
自己将来要找的道侣,要么是像叶神子那般天资绝世、风采过人的天骄,要么就是像那黑莲魔尊苏长青一样,强横霸道,杀伐果决的枭雄。
而不是眼前这种一脸舔狗样、阿谀奉承、毫无骨气的男人。
不过她到底没把心思写在脸上,只是浅浅一笑,柔声道:“那便多谢费师兄了。”
费央秧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楚师妹居然答应了!
要知道,他以前不知送了多少礼物,又是灵草又是法器,那楚瑶哪次不是照单全收,却连正眼都不瞧他一下。
今日她居然愿意和自己一起去喝东西,这简直是天大的进展!
他心中顿时涌起无限希望,连忙引着楚瑶走进了那家新开的蜜雪坊。
店铺门旁还站着一只白色的雪妖,看着极为唬人,甚至还能口吐人言:“你爱我,我爱你,蜜雪坊中甜蜜蜜。”
两人在二楼临窗的位置落座,费央秧殷勤地点了一桌子灵茶灵点,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对了,师兄,听说我们这次是要去对付那些邪修,保护荆州百姓。人家可是听说了,那些邪修十分可怕,吃人不吐骨头呢。”
楚瑶双手托着下巴,眼睛忽闪忽闪地望着费央秧,语气又娇又软,茶艺登峰造极。
费央秧一听,只觉得热血上头,当即把胸脯拍得啪啪作响:“放心吧师妹,我可是金丹巅峰的修为!有我在,绝不会让那些邪修伤你一根头发!”
楚瑶眨了眨眼,又露出一副担忧的模样:“可是师兄,人家之前在跟人斗法的时候,法宝不小心被打坏了。我怕等会真遇上邪修,会打不过……”
她说着,还轻轻叹了口气,那模样当真是我见犹怜。
“放心,师妹!”
费央秧哪受得了这个。
他二话不说,直接从储物袋中抽出一柄长剑,咬了咬牙,递到了楚瑶面前。
这柄剑通体流转着明晃晃的宝光,品质不俗,正是一柄上品法宝。
这把剑,可是他掏空了整副身家才买下来的,本打算等自己突破元婴之后,将它炼化为本命法宝。
可眼下佳人开口,他哪里还顾得上这些。他强压下心中的不舍,挤出一个自以为潇洒的笑容:“楚师妹,其实我刚好新得了一柄法剑,本就想寻个机会送给你。你若是不嫌弃,就用这柄剑吧。”
楚瑶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上品法宝!
这费央秧虽然修为和心性都不怎么样,但金币是真能爆啊。
她伸出纤纤玉手,毫不客气地将剑接了过来,指尖在剑身上轻轻抚过,感受着那流畅的灵力波动,心中满意极了。
她将剑收入储物袋中,朝费央秧甜甜一笑:“多谢费师兄,费师兄对瑶瑶最好了~”
这一声“最好了”,叫得费央秧骨头都轻了几分。
看着楚瑶对自己露出这般甜美的笑容,他心中仅存的那点肉痛瞬间烟消云散。
一柄上品法宝算什么?
只要自己不停地送礼物,师妹就一定能对自己保持好感。
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总有一天,师妹一定会答应成为我的道侣的。
他越想越是陶醉,却丝毫没有察觉到楚瑶眼底深处那抹若有若无的不屑。
他更没有意识到,自己所有的付出与讨好,在楚瑶看来,不过是廉价的自我感动罢了。
他把自己的姿态放得越低,楚瑶便越看不起他。
女人是慕强的。
她们真正倾慕的,是那些能够折服她们、让她们仰望的男人。
一个只会无底线讨好、踩低自己来捧高她人的男人,永远不会在她们心中占据任何份量。
费央秧越是这样掏心掏肺,楚瑶就越发觉得他廉价,越觉得他毫无吸引力。
而那些他省吃俭用送出去的法宝灵物,最终也不过是打了水漂,连一个真心的笑容都换不来。
可悲的是,这种道理,费央秧或许永远都不会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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