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九龄幽会被众人围观，羞得跳湖，差点没淹死。
这事，被月见当笑话笑了许久。
从温九龄与姜苗娘成婚，笑到他们的第三个孩子出生。
“此仇不共戴天。”
多年后，温九龄一想起这茬，还是气愤难当，手里的药杵不小心掉地上，差点砸了自己的脚。
姜苗娘暗笑，夫君什么都好，就是有点记仇。
“娘子，你也笑话我。”
“我堂堂太医院院正……唔”
话没说完，嘴里塞了一颗话梅，“快磨药吧，昨日下了大雨，今日必须得去看看玉米苗。”
这是新作物。
船队去年带回来的。
自从大景太平，陛下便派遣了船队出海，每年船队都能带不少稀奇东西回来。
最新的，是玉米，黄澄澄软糯糯的，十分清甜饱腹。
提起船队，温九龄倒想起个人。
花容。
花容曾是南风馆的小倌，后来投了白将军，脱了乐籍。
偶然的机会，白将军发现他方向感十分强，于是将他派出海，与卫晨一起探索更远的地方。
卫晨，便是当年震惊朝野的“学子被杀案”中的幸存者。
聪明，细心，刚正不阿。
靠着他的智慧，与花容的方向感，两人第一次出海就满载而归。
花容进了四夷馆，卫晨则是礼部清吏司主司。
“说起来，船队三日后该到岸了，咱们也去瞧瞧热闹。”
每年船队回来，都会带回很多没见过的东西。
有食物，植物，还有活物。
为这稀奇，船队靠岸时，往往万人围观。
三日后。
龙江港。
浪涛滚滚，旌旗裂响。
巨大的船身如移动的山林，自江海交汇处缓缓驶入。
岸边百姓海海，议论声此起彼伏，在宝船靠岸时，发出震天欢呼。
花容一身石青色衣衫，昂首站在船头。
他的眉峰有一道礁石划破的伤痕，眉宇间的风霜，让他褪去了显女气的容貌，整个人俊秀中带着沉稳。
美男子归来，仍然是个美男子。
围观的大姑娘小媳妇，不少是来看他的。
他没有改名字，也没有刻意掩饰自己的过往。
那段屈辱的过往是他生命的一部分，如今，也是他生命的一部分。
海那么阔，天那么空。
他从泥泞中站起，便要沐浴在阳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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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头瞧见卫晨，“你的手臂受了伤还未好全，如何出来见风？”
海外处处是风险，卫晨和他身上都有许多伤痕。
卫晨无所谓的笑笑，“这点伤不算什么。”
能造福百姓，别说受点伤，便是没了这条命又有何可惧。
不过。
他的目光扫过船头上唯一一支纯白色旗杆，旗杆中放着周叙白，许叔衡，方仲良三人的策论。
带着它，就像三人还在身边。
每次遇到危险，这旗杆都是他撑下去的动力。
周兄，许兄，方兄，我不怕死，但我不会轻易死。
我要带着我们的理想，一直走下去。
我们要一起看这个太平盛世。
……
岸边的酒楼。
沈从鸳和黄蒹葭也在。
沈从鸳趴在窗沿上，羡慕地望着大船，“海外真的有很多其他的国家吗？”
真想去看看啊。
黄蒹葭将手里巴掌大的桃花酿递过来，“沈御史这么忙，怕是不好出去。”
沈从鸳接过桃花酿，对嘴喝了小半口，清甜的酒香入喉，轻微的灼热感立刻蔓延，趁得她脸颊泛红。
“你说，人性的贪婪何时才能少一些？”
她天生会算账，不到半年时间，便把国库的新账旧账全算了一遍，揪出不少蛀虫。
随后萧聿干脆任命她为御史，去往各个州府查账。
那叫一查一个准，走到哪，哪儿都能掀起腥风血雨。
为了保护她的安全，给她配了一百人的精锐，在朝堂上可谓绝无仅有。
连亲爹沈继规在她面前，说话都不敢大声。
黄蒹葭一口喝了半瓶桃花酿，只觉得爽快。
顿了顿，开口道。
“人呐，哪有几个肯知足的。”
吃不饱的时候，想吃饱穿暖；
不愁吃穿的，想左拥右抱；有娇妻美妾的，嫌家产不够；
家产丰腴的，想求官；做了官的，又嫌小……
黄蒹葭除了去探索矿产，偶尔也会跟着沈从鸳一起去查账。
查账查的多了，人心险恶总能一次次刷新她们的认知。
人心便是无底洞，什么都填不满。
她拍拍沈从鸳的肩膀，“虽然张尚书说的建立重重监管制，很好。”
“可是，自古以来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不论什么制度，都拦不住人心的恶。”
“咱俩想要休息，恐怕得等致仕了。”
牛马没有假，只有驾驾驾。
谁让她们天生就适合干这个呢？
沈从鸳遗憾点点头，“不过张尚书的另一个建议，咱们要赶紧用起来。”
建立算术学堂，将查账的本事传给更多的徒子徒孙。
这样她们就能早点致仕。
“我赞同。”
黄蒹葭举起桃花酿。
“到时候，我俩老太太，一起去海外，走到哪算哪，一直走，走到走不动为止。”
沈从鸳歪头，“就我俩？”
“你不打算成婚？”
黄蒹葭摇摇头，“没兴趣。怎么，沈御史找到如意郎君了？”
“哪有？”
自从经历的陆泽的事，沈从鸳对男子一点兴趣也没有。
还不如算盘珠子来得亲近。
“我也不打算成婚。”
谁说女子就一定要成婚呢？
两人碰杯，“说的对！”
“大不了，以后咱俩一起过！”
“一言为定！”
女子笑声如银铃，随风从枝头掉落，飘向繁华的京城，飘向安定的大景。
四季变换，冬去春来。
转眼便是四十年。
萧聿老了，白玉禾也老了。
他们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临死前，把陆承远杀了。”
凡域生机勃勃，灵气孕育即将完成，这个时候杀掉陆承远，不会对结局有任何影响。
陆承远被押送刑场时，请求见白玉禾最后一面。
“师姐，我知道错了。”
“我只是太喜欢你，太爱你，才会犯下这样的错。”
“等回了仙界，你还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只要师姐同意，我愿意让你在神识里种下仙奴印记，永世不会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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