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父,岳母在上。”

萧聿执香,“小婿萧聿叩首。”

“今日小弟大婚,特来进香,二位在天有灵,不必担忧。”

“我定会照顾好阿禾和孩子们。”

诚恳说完,恭敬鞠躬上香。

“月见,忘川,过来见过你们外祖父和外祖母。”

月见和忘川都规规矩矩上前。

白玉禾本来想说萧聿脸皮真厚,他们还没成婚,自称什么小婿,但看到这一幕,到底也没打断。

她乃天生地养,没有父母。

但在这里,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姑娘,感受过父母之爱的姑娘。

从祠堂出来,天色已晚。

该去迎新娘了。

宾客已到齐,侯府更加热闹起来。

白锦瑟也兴奋起来,去拉白元弘,“哥哥,我们去看小婶婶吧!”

侯府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喜事了。

白云弘刚刚在祠堂,已经跟父母说过悄悄话。

并保证,他会好好照看妹妹们。

会好好读书。

会守好侯府。

会……

“哥,你就陪我去好不好?”

“锦瑟,你不是小孩子了,我更不是,不可胡闹。”

白锦瑟不依。

摇着白元弘,满眼乞求,“你从来没有陪我去看过。”

其实,她也不是爱凑热闹的性子。

父母亡故后,更是沉默许多。

但她方才在祠堂,见哥哥满脸愁容,一副要将整座侯府的担子扛在自己身上的模样,她就心疼。

哥哥从小身子不好,别说看热闹,跑跑跳跳都不能和寻常小孩一样。

好不容易养好了身子,家里又变成了这样。

哥哥他,也只是个孩子啊!

“哥哥,你就陪我去吗,就这一次好不好?”

白元弘经不住锦瑟的软磨硬泡,最后还是点了头。

“先说好,不许闯祸?”

“嗯!”

白锦瑟声音洪亮答应下来,又拉住月见,“走,我们一起。”

月见拉住忘川,“我也要和哥哥一起。”

四人一同去前面看热闹。

白玉禾总觉得孩子们凑一起容易作妖,白宴礼大手一挥,“没事!”

“长姐放心好了,他们知道轻重!”

“你和……姐夫,先聊着,我去接阿璇了!”

白玉禾看着萧聿压不下来的嘴角:“他叫你姐夫,你很高兴?”

“高兴。”

小舅子人不错。

“萧聿,你可真幼稚。”

白玉禾有些无奈,“刚刚在祠堂,你是故意的吧?”

什么岳父岳母,叫的亲热。

他们还没成婚吧?

萧聿挑挑眉,眼里压不住的笑,虽然还没成婚,但名分先定下来也不错。

他讨好地牵起白玉禾的手,“阿禾,我们孩子都有两个了,难道你还打算不认账吗?”

“咦~~”

“萧聿,你注意一下言行举止,你现在可是皇帝。”

拉拉扯扯像什么话。

什么认账不认账的,白玉禾脸上泛起一片可疑的红晕。

萧聿:“是,我都听阿禾的。”

两人一起出去参加婚宴。

暮色渐沉,余晖撤下。

红绸飘动,鞭炮连响,灯笼的红光映在侯府每个宾客的笑容上。

“新娘子落轿!”

“新郎迎娇客!”

孟璇被喜娘扶着,准备下轿,外面本该新郎出现的位置,迟迟没人。

“轰!”

正当众人疑惑尴尬时,只听得侯府中传来一声巨响。

侯府上空飘出一团黑烟,黑烟里冲出个人来。

喜服被熏得乌黑,脸上全是灰,头发尖上还冒着白烟。

孟璇撩起轿帘,对上从锅灰底下捞出来的白宴礼,先是一愣,随即噗嗤笑了出来。

这笑声立刻传染了整个婚宴现场。

宾客忍俊不禁。

白宴礼更绝望了,“啊啊啊啊!”

“你们几个坏孩子,这仇我记下了!”

说什么在给他准备烟花,他就是好奇去看看,结果被炸成了乌鸦。

呜呜呜。

他好好的婚礼啊,这人要丢一辈子啊!

孟璇笑够了,给了自家嬷嬷一个眼神。

嬷嬷赶紧招呼人给白宴礼擦脸,整理衣衫。

好在孟家带来的人稳当,又有皇宫出来的嬷嬷相助,后面的婚宴进行得还算顺利。

但到底,白宴礼的脸是丢下了。

人人都夸孟家姑娘处变不惊,宽和知礼,大方从容。

至于白宴礼么。

呵呵。

白宴礼:无了,牵红绸的手都底气都低了很多。

纨绔公子形象彻底崩塌,从此在家只剩弟位。

前院婚宴热热闹闹举行。

白锦瑟、月见四个罪魁祸首蹲在墙根,不敢冒头。

白元弘:“这个主意,一开始是谁出的?”

一会出去怎么和小叔交代?

白锦瑟抬头,看向月见。

月见心虚眨眨眼,“烟花,我也是跟程姐姐学的?”

“明明在她那,效果都可好了,我怎么知道拿回来会自己炸掉。”

“要怪就怪小舅舅自己,”月见理直气壮起来。

“肯定是他乱碰造成的。”

白锦瑟抓抓被炸得散乱的发包,“可是小叔只是看了看啊,他还没摸到呢,火是你点的……”

月见不说话了,气鼓鼓有些后悔,又有些委屈。

这时忘川发了话,“诸位不必担心太过。”

“贫僧最年长,如果他们要罚,贫僧一力承担便是。”

烟花炸开,大家都遭了殃。

此时忘川脸上也很斑驳。

说着“贫僧”二字时,显得很滑稽。

“噗嗤。”

“哈哈哈”

月见忽然就笑了起来,白锦瑟和白元弘也跟着笑。

万川的脸一红,有种演不下去的尴尬。

“兄长,你别装了,你这会一点也不像和尚。”

白玉禾与萧聿站在不远处的墙头,看着这一幕,远处的灯火,温和而明亮。

七日转眼就过。

白玉禾自从回家后,对她很是严厉,日日叫她背书练字,真是要了老命。

更要命的是,明日一早,她就会消失了。

月见日日凑到白玉禾跟前,却总是开不了口。

怎么说?

说她舍不得娘亲,想一直留在她们身边?

太肉麻了,实在说不出来。

而且,即使她说了,又能如何,娘和父王现在几乎没有法力,就算她不想走,她们也没办法……

距离最后的期限越来越近,月见的眉头越来越紧,整个人都瘦了许多,也没冲破心里那层防线。

明天就要离开家人,下一次见面还要等很久很久。

她来到白玉禾的书房,白玉禾正在看军报,“娘……”

半晌没有下文。

白玉禾还是没等到她开口,故意问,“今日的书背完了?”

月见手指一紧,咬着唇角,万般委屈一下子就冲到了喉咙里。

她都要消失了,娘还只关心背书。

白玉禾放下军报,抬头看见红着眼睛的倔强孩子,起身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傻孩子,为什么不敢对娘说真心话?”

“你是我的女儿,我怎么舍得与你分开。”

“龙蛋存在龙族,你就留在凡域,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闻言,月见又惊又喜,眼泪一下子滚落。

“真的?”

“我不用离开你们,不用一个人回龙宫?”

“那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让我担心好久哇~~~”

月见扑进白玉禾的怀里。

娘亲的怀抱,好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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